沐之笑起,等两个孩子闹够了,她便哄着他们睡下。
给两个孩子掖好被子,沐之轻手轻脚地走出门,从里面锁好院门,翻身跳出了院墙。
她潜入官衙,在文库里仔细翻找。她打听到扶媗曾经落脚采薇城,为太守治过病。那太守很可能为了感激扶媗,准备了送行马车,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查到行程记载。
可惜翻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看来只有慢慢等待时机,哪天和太守搭上话询问了。
她略一思索,立刻轻功飞出官衙院墙,却恰好落在了一个人影面前。
“妈呀——”人影一声大叫,沐之连忙冲上去捂住那人的嘴,低声喝道“别叫!否则杀了你!”
一队夜巡的官兵被那声大叫吸引了注意,循声走来,却只见一个妇人扶着树单脚站立。
“方才是你叫喊?”官兵问到。
“哎呀,打扰官爷了,天太黑,我看不清路,崴了脚了!”茹双笑道,说着轻轻晃动那只悬空的脚腕,疼得直吸凉气。
官兵打量她几眼,见并无异样,便离去了。
见官兵走远,茹双抬头望着茂密的树冠,小声道“走远了,你下来吧!”
沐之跳下树,眼神盯着茹双,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毕竟这女人亲眼看见她从官衙里跳出来。
似乎被沐之的眼神吓到了,茹双往后退了一步,强装着凶悍道“你干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歪心思,我、我。。。。。。”茹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威胁的话,只好道“我就和采石场的工头说你人品不端,不叫他继续让你出工了!”
其实茹双根本不认识什么采石场的工头,但沐之还是慢慢放下了戒心,因为茹双怎么看都对她构不成威胁。
“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沐之问到。
茹双道“不想那么早回去,回去太早了,我家那没出息的就要缠着做那事,烦得很!”
沐之咧咧嘴,不知道怎么接这尴尬的话题。
瞧着沐之脸色,茹双忍不住笑道“刚才说要杀我的时候还挺勇猛的,这会又脸皮薄啦?”
见沐之不出声,茹双又道“喂,听说男人们上采石场扛石头,一天最多扛三十块石头,挣五文钱,你却能扛六十块石头,挣十文钱,真的吗?”
沐之点点头,茹双便伸出胳膊肘捣捣她,揶揄笑道“那你力气蛮大的嘛!”
沐之跟火燎一样地弹开两步,道“娘子请自重。”
“嘁,逗逗你而已。”茹双说着往巷子里走去,恰好是与沐之相同的方向。
“我叫茹双,你叫穆敖对吧。”茹双说罢,没有听见回应,便扭头看去,却见沐之愣愣地站在巷子里,眼睛里竟有说不出的寂寥悲伤。
“你怎么了?”
“我。。。。。。夫人也叫如霜。”
茹双惊讶,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安静的巷子里走了一会儿,茹双问“你娘子怎么死的?”
良久,沐之才回答“被人杀的。”
茹双又叹一口气,“所以你溜进官衙里找东西对吗?找证据,找记档?”
沐之没有回应,茹双只当她承认了,便道“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吧。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两个孩子怎么办?如今这时候可不是先太子管制的时候了,新皇帝只一门心思用在抓什么先太子党羽上,从不管百姓死活,哪有人正经管你的案子呢,唉。。。。。。”
“怎么,如今日子很难过吗?”沐之问。
“怎么说呢,先太子在的时候,对官员们严厉,对我们老百姓十分宽容,多次减免赋税,衣食住行样样有章有法,一旦百姓的日子出了问题,必要问责层层官员,故而官员们都十分勤谨,对我们也非常上心。
如今就不一样了,除非谁家出了死人这样的大事,否则谁管你是吃不上饭了,还是孩子没学堂上了。说难过倒也不太难过,怎么说呢,就是吃惯大鱼大肉了,突然又只能吃窝头了,就那种感觉。”
沐之觉得茹双形容得十分传神,更叫她心里产生一种深深的遗憾愧悔。
“他们为什么说你有两个相公?”沐之问到。
茹双白了她一眼,一脸“你这人真不会聊天”的神情,道“我是被我爹二两银子卖到这里的,一开始卖给他们家大哥,结果他们家老二瞧上我了,硬抢了我,只让他大哥再去买一个,所以街上那些嘴贱的女人都说我有两个相公。”
见沐之一脸同情,茹双便看着沐之,等她说两句安慰的话出来,谁知沐之半天才说出一句“这是犯法的”。
茹双用看白痴一样的神情看着沐之,啧啧摇头,“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如此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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