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见沐之,柳知月立刻惊喜地叫到。
沐之剧烈喘息着,汗水成串滴落在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有些滑稽的场景,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心中狐疑又慌乱,脑海里又浮现出白慕容那句话。
你的软肋,你的——家人。
如果你动作快些的话,也许可以和他们道别。
她反复重复着这两句话,瞬间如遭雷击,一个无比可怕并很可能让她悔恨终身的猜测乍现在脑海。
从留天狼军兵力留守大楚,到借明珠之死设计得她与西北断盟,到封了她全境内的白字商号,到查封太子府。
他在一步一步瓦解她的势力,那么继那么多事之后,就该轮到万一门了。
他说的家人!他口中的他们!是姬如霜和风如湛!
“去万一门!去万一门!!”沐之骇然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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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沐之从马上跌下来,落在那块熟悉的“擅闯者死”的石碑跟前时,她只觉浑身透骨冰凉。
无数弟子的尸体铺满了上山的道路,血水混着雨水,像溪水一样从山上淌下来。
没有一个活着的,漫山遍野都是伤痕累累的尸体,死不瞑目地睁着眼睛。
她看到各个殿主和习武督教的尸体倒在地上,看到一个弟子的胸口插满箭矢。
她看到漆彻的小小少年尸体倒在吊桥的入口,呈护卫的姿态死去,像是在阻挡敌人跨上吊桥。
她冲过吊桥,只看见归墟殿前横尸遍野。
“如霜!如霜!!”她恐惧地大喊,却无人回应。
她冲进大殿,只见殿里一派凌乱,桌椅全被踹翻。一道零碎的血迹从青石板上延伸出去,一直伸到了后院。
她疯了一般地跌进后院,只见姬如霜浑身是血地跌坐在山壁前,她的背后牢牢倚着画满了黄色梅花的山壁,眼睛睁着,瞳孔早已涣散。
那是从悬崖底陌影之地通上来的门,姬如霜就挡在这石门前。
在姬如霜的面前,是十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杀手的尸体,看样子全是死在了姬如霜剑下。
可惜用尽全力也无法抵挡,又生怕那些刺客会现这山壁上的暗门,现沐之陌影的秘密,姬如霜最后用身体守住了门。
原来,从始至终,姬如霜什么都知道。大概,是因为太过在乎和关注的缘故吧。
“如霜。。。。。。”沐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姬如霜抱进怀里。
她一口咬破手腕,抱起姬如霜的身子,努力将血喂进姬如霜的口中。
可姬如霜一动也不动,身子早已凉透。
沐之拼命摇晃姬如霜,声音变形地大喊“如霜。。。。。。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像是万坟山的呜咽。
那个会对着沐之含羞而笑的姑娘,那个日日夜夜痴望着夫君归来的姑娘,再也没有了。
白慕容这一招调虎离山,叫沐之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是姬如霜,还是万一门的一万多弟子,就这么没了。
魑堂弟子们的尸体,倒在最前面,像是在大战到来时,第一个冲上去的;
魅堂的弟子们尸千疮百孔,像是杀斗得最狠,被攻击得最狠的;
魍堂的弟子们手无寸铁,有些死在柴房里,有些死在书亭中;
魉堂的弟子们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已看不出本来的衣衫。
那座阮轼才刚刚建成的围墙,丝毫没有抵御住突如其来的杀手们。
围墙几乎还是雪白的,除了被溅上去的血迹,竟没有一处血手印和攀爬的痕迹。
因为当大战到来时,当死亡逼近时,没有一个弟子曾试图翻墙逃离。
只可惜,墙的内里是雪白的,外面更白。在“风袂衣杀害伯崖生”的流言之下,竟没有一个江湖门派出手援助万一门。
那围墙雪白得刺眼,叫沐之的心像刀子狠狠剜过一样痛,忍不住颤抖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