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怎敢直呼皇上名讳!”
沐之愣了半天,她仿佛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殿下,快回去。。。。。。回去。。。。。。”司徒牛使气若游丝,艰难说到。
在围观百姓的惊呼声中,只闻一声沉闷的响声,司徒牛使吐出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
那巨石狠狠地砸下,犹如几百个重锤砸背,叫这具年迈的躯体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沐之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瞪着巨石边缘露出来的司徒牛使苍老的白,颤抖着迈开脚步。
但那两个禁军和一众士兵却不许她上前,仍旧牢牢钳制着她。
“司徒将军?”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却只看到街边百姓的连连叹息。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恨不能一刀砍死所有人。
她只想冲到司徒牛使身边,帮他拿开那五百斤重的大石头,叫他赶紧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回府去照看他最爱的孙儿。
“司徒将军!司徒将军!!”
她一声又一声嘶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个守城军上前搬开石块,像收拾垃圾一样地将司徒牛使的尸体扔上了手推车。
“别拿你们的脏手碰他!!别碰他!!”她徒劳大吼,没人看得清她满脸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半个时辰后,士兵们钳制着她,押进了养元殿。
她冲着高座上的白慕容怒吼
“扛石三百担!明明是罚上缴黄米,你却玩文字戏法罚老将军扛五百斤的石头!!你有良心吗白慕容?为了维护你的天子威严,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杀了一个两朝功将!一个年近八十为北离戎马了一生的老人!!白慕容!!你这皇位坐的安不安心!!”
未等白慕容说话,一个太监便走上前,狠狠地打了她几个耳光,骂道
“岂敢对皇上无礼?!”
沐之被打得头晕眼花,她吐出嘴里的血,阴狠地看向那太监,吓得那太监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杀了友国盟军,朕必须罚你,因为朕不能叫西北众国背弃朕,所以朕不让你进城,可司徒牛使偏偏违抗朕的命令打开城门接应你,这说明他更忠于你,而不是忠于朕。此事若换作先皇处置,也一定会做和朕同样的选择。换作你,你也一样。”白慕容皱眉说到。
沐之含泪冷笑,“可我不会杀功臣!”
“司徒牛使有功于先皇,有功于你,可从未有功于朕。”
白慕容一句话说得沐之哑口无言。
见沐之逐渐平静下来,白慕容示意众人退下,大殿中只剩二人。
他叹了口气,道
“我若要坐稳皇位,有些事就必须要做,你该想到这些的。你以为我也毫无愧疚痛苦吗?我只是不能表露出来,我不能叫任何人看见我的弱点。”
她嘲讽道“皇上英明。”
白慕容走下高座,一身龙袍簇新威严,更衬得他华贵如天神。
“对不起,我做了许多从前我也不耻的事,可我必须做。今后也将继续做。。。。。。”
她闻言猛一抬头,只见那张曾经她无比熟悉的俊逸面庞深沉着,阴郁着,目光里不见温柔。
“今后也将继续做?你还想要谁死?”她强把这句话当作玩笑说出来,眼神十分紧张地盯着他。
他叹一口气,眉头微动,“你的软肋,你的——家人。”
一瞬间,如炎炎夏日坠入冰寒,沐之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摇头后退。
“如果你动作快些的话,也许可以和他们道别。”白慕容用极微小的声音说到。
沐之疯狂地向外冲出去,却被大殿高高的门槛狠绊了一跤,她不顾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宫外跑去。
她一边朝丞相府的方向拼命奔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只烟火,将其中一只射向空中。
那是她日夜不曾离身的烟火信号,红色代表丞相府,紫色代表万一门。
只要看见信号,陌影就会第一时间全部集结,前往营救。
她拼命跑着,胸口剧烈起伏,嗓子泛上腥甜,可丞相府还是离得那么远。
她料定柳下程肯定已经收到信号,带着所有陌影冲进丞相府保护沐霁言和柳知月了,也许已和日夜围困在丞相府外的三千侍卫打起来了。
跑了半个多时辰,她终于跑到丞相府门口,却见府里一派安静,就连日夜围困着丞相府的三千侍卫都不见了,仿佛白轩辕一死,丞相府就被人遗忘了,白慕容并没有挟制丞相府。
顾不得多想,沐之一把推开府门,冲进内院,却只看到沐霁言和柳知月并肩站在一起,惊愕地看着院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百多个身穿黑红服饰,面带黑红木面具的人。
一众陌影也面面相觑,无比惊讶地看着太平无事的丞相府,难道陌影殿下不小心错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