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个黄玉琉璃花瓶飞过去时,白慕容会不顾一切地护住明珠,他那么戒备,只恳求她千万别伤害明珠和腹中的孩子。
我沐之,就这么让人害怕吗。。。。。。在你们眼中,我就只是个无情的魔鬼吗。。。。。。她心神恍惚,却叫南怀泽十分意外。
南怀泽原本全部力量都用在强压住心头的颤抖,不叫任何一个北离狗贼看出他有一丝惧怕,但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注意到沐之的神情姿态。
这么些年,为了了解他的对手,他不断搜集关于她的所有情报。
他不知派出过多少探子去打探她的消息,他了解她的个性,深谙她的阴谋。
他甚至都知道她喜欢穿白衣,爱喝一种叫大漠狼的烈酒。
所以当见到她的第一眼,她骑着金色的烈马出现时,他只感到一种奇异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同时他也知道三国之内的一切传闻大多不虚,那执掌天下的睥睨气概,那阴沉鬼魅的幽深双眼,的确都叫人生畏,真是好一个冷血无情的杀神!
他心说,白夙沙啊白夙沙,能死在你的刀下,我也算英豪了!
可此时此刻,她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那如剑的长眉下,那绝色容颜之上的眼眸,竟全无半分嗜血杀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受伤与失落。他实在太惊讶了。
“殿下!”似乎看出沐之有异,戟祥叫了一声,瞬间将沐之从思绪中惊醒。
一瞬间,南怀泽看见那杀意腾腾的气概又回到了她眼中。
他闭上眼,感到她挥起巨大的斩金乌,朝他的脖颈劈来。
就在斩金乌挥至半空,离南怀泽的脖颈只有数寸之遥的时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北离信兵大叫着“急令!急令!”策马冲进了正殿。
沐之下意识收住斩金乌,刀身被戛然而止的巨大力量震颤得嗡嗡鸣叫。
“太子殿下!十万火急!十万火急!!”信兵摔下马,举着一封黑色的信函,连滚带爬地冲向沐之。
黑色是大楚的国色,却是北离的丧色。
一见信函,沐之心头蓦地一慌。
“太子殿下!皇上殡天了!八王爷——登基了!”
天狼军如遭雷劈,面面相觑,就连南怀泽都震惊不已这是什么荒诞的消息?白轩辕突然死了?八王爷白慕容登基为新帝了??那一路浴血奋战而来的白夙沙算什么?
沐之却暗暗松一口气。对她来说,她一点都不稀奇白慕容登基为王,他与明珠成婚,与云贞音结盟,不就是为了拥有戒备她的势力,拔得皇位吗。
可白轩辕。。。。。。竟然死了?那沉积在他体内多年的毒,终于作了吗。。。。。。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白轩辕,是白慕容封王后的百官大宴上,当她失魂落魄,只顾着为白慕容伤心时,白轩辕叹着气说
“夙沙,这天下本就是你的,你为何不喜?”
她想起白轩辕的狡诈诡谋,帝王的功勋卓越,他从没有对她流露出任何越君臣之间的情感,从未像疼爱一个晚辈或孩子那样对待她。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命令,任务,驱使,却干脆利落得痛快。
可她的心里竟特别难过,她突然现白轩辕竟然才是这世界上最懂她、看重她,最由得她尽情施展一身才华的人。
那双在背后盯着她飞建功立业的鹰隼般的眼睛永远消失了,那个成就了她此时此刻一切的人。。。。。。终究死了。
没有白轩辕,就没有如今权势滔天令天下敬畏的白夙沙。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可惜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实在太晚太晚。。。。。。
斩金乌从手中滑落,砸碎黑岗石,出巨大的轰响。
“父皇。。。。。。没了?”
她呆呆地看着信兵,这竟是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称一声“父皇”。
信兵哭着回道“殿下,皇上疾病作,龙驭宾天了,八王爷在京都称帝了!”
她颓丧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只一遍遍喃喃重复着“父皇,父皇”。
天狼军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戟祥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曹丘抹去眼角的泪水,咬咬牙,走到沐之身边低语
“殿下,先皇为何偏偏在您离京时抱病殡天?你一定要细想啊!八王爷在京都篡位称帝,篡夺了您这些年来的所有功劳!您当如何?是杀回北离,或者。。。。。。或者。。。。。。”
犹豫了一下,曹丘继续道“或者就在这大楚王宫称帝!末将相信,不出三年,您定可将大楚治理得江山稳固!不出五年,大楚也一定会像现在的北离那样强盛富庶!届时国富兵强,您再打回北离并非难事!”
听完此言,沐之猛地抬起头,紧盯着曹丘。
她看向仍诧异不已的南怀泽,他王冠上璀璨的宝石真的太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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