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哼一声,不多言语,却没有抽回手。
“待我娶你之时,必要比这场面繁盛千倍百倍,必要大宴天下,叫所有人都为我们祝福!”他一字一句说到。
她没有作声,只一边弯着嘴角,一边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心中一喜,手指微动,将一团纸条塞进了她的手心,然后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殿下,您该去准备着宣礼词了!”庄初走过来说到。
沐之只好悄悄松开手,往高座而去,趁着庄初拿礼词卷的时候,她悄悄打开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愿待汝梳红妆,愿与汝共华。天长云淡有尽时,此情绵绵无绝期。终身所约,永结同好。”
她一字不落地看完纸条,又飞快地将纸条收起,藏进了袖口深处,赶忙拿礼词卷遮住她藏都藏不住的满面笑意。
终身所约,永结同好。。。。。。她忍不住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越念心越软,越念越神往。
彼时李未央已走到了殿中,牵起了戟祥手中的红绸。
灯光大亮,沐之宣罢礼词,新人拜过天地与高堂。
灯光再暗,只照耀着新人对拜饮酒。
趁着烛火又熄,沐之赶忙又跑回方才的位置,悄悄凑到了白慕容身后。
阮轼本来在宾客的高座上观礼,却被一个小侍女不慎泼了一身酒污,只得去偏殿更衣。
谁曾想他已经褪下了常穿的松鹤玄袍,小侍女却从浣衣房错拿来了一身浅熟黄色的云锦袍,他只得穿上。
再回正殿时,方才他观礼的位置却已被别人占了,他只好另择了位置观礼。
就着烛火微光,沐之隐约瞧见面前的背影如往常一样高大宽阔,那衣袍上泛出浅浅的暗金色云纹,她便上前一步,悄悄伸手。
阮轼早已感觉到沐之的气息,闻见了她身上惯有的龙涎香,却未曾料到她会轻轻掀起他的袖口,试探着,摸索着,用修长的手指摸过他的手背,冰凉的小指挠挠他的手心,勾住了他的小指。
她的皮肤很柔软,微凉如玉的小手在他的掌心翻来覆去,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玩了好一阵,而后张开手指,穿过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牢牢紧握。
他浑身一麻,整个人怔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回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他的回应,她轻轻攒动袖口,将一块折叠着的厚厚的宣纸,塞进了他的手心。
“送新人入洞房!”庄初高声宣和,登时烛火大亮。
沐之抬头望向身边人,却霎时愣住,吓得立马原地弹跳了起来,猛地把手抽回,惊叫道“师兄?怎么是你?八哥呢?!”
阮轼目沉如水,静静地看着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出了多么愚蠢的一句话,只好无比尴尬又慌张地叫了声“师。。。。。。师兄”。
见阮轼只是看着她,她顿时涨红了脸,磕巴了半天也找不到句合适的说辞,恨不能立刻用斩金乌刨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那个。。。。。。师兄,我只是。。。。。。只是手冷,想捂捂。。。。。。”她结结巴巴地说到,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说不出第二句,只好道“那个师兄。。。。。。我看他们闹洞房去了啊。。。。。。呵呵。。。。。。”
她说罢正要离去,阮轼却伸出手,横在了她面前。
她舌头僵直,心虚地问“师。。。。。。师兄,你有、有、有事吗。。。。。。”
阮轼摇摇头,将手中的折叠的宣纸伸出来,递给她。
她尴尬不已,只能红着脸道“这个就是给你的,师兄,呵呵,我前些日子作的画,送给你。。。。。。”
说罢她不再停留,一溜烟地跑出了正殿,恨不能抽自己俩大嘴巴子,心中暗道师兄又不是现代人,不可能看得懂她作的画的含义的。
“师兄怎么今日突然换了衣服,跟慕容时常穿的浅金云纹太像了!唉!”她心里暗暗叫苦。
阮轼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摊开手里叠成豆腐块的宣纸,竟然是一幅简易版的《天堑寒霜图》的临摹。
看起来的确是司马云沚的真迹,却有的地方着色完美,有的笔画又粗陋不堪,整幅画下来画笔斑驳,勉强看得过去。
只不过这《天堑寒霜图》原本画的是两山峭壁覆白雪,松枝结霜成冰,两山峭壁间唯有一窄窄石台相连,一道士在上盘腿打坐。
整幅画色彩湛蓝飘逸,隐有脱俗然之气。
而眼前这幅赝品却在原本道士打坐的位置上花了两个火柴棍似的图形,看起来似乎是两个小人。
而且这两个小人也很奇怪,被圈在一个红笔画出的奇怪的像桃子形状一样的图形里。
不论意味如何,但一看就是沐之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