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想缩躲进人群之中。
虽然她在万一门都戴着面具,但她还是担心人多眼杂,万一不小心被窥见容貌,到时麻烦就大了。
见她缩了两步,那工头还以为她怕了,便一挺腰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
几个万一门弟子瞧见了,以为她要吃亏,似乎是想要帮她与朝廷这群狗腿对立,竟纷纷跳下数十丈深的河岸,朝她走过来。
她顿时大急,却不知如何进退。
正当她左顾右盼,无处藏身的时候,只听岸上传来一个熟悉的轻快声音——
“呀呀呀——这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庄初小爷吗,真巧,在这儿遇上了——”
沐之抬头,只见一列人站在岸边,为之人一身宽大的墨绿深纹缎袍,衣领处露着雪白的银丝竹叶里衬。一双修长的手正环在胸前,插在宽阔两袖。
再向上看——一双笑眯眯的月牙眼,两道干净利落的长峰眉,一张无所忧虑的脸上,此刻正露着略幸灾乐祸的欢乐笑容。
一听来人这么称呼沐之,工头的脸色立刻变了。庄初是沐之的心腹,他的出现,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沐之本人。
河道内,众人连忙下跪请安。见没人遮挡着自己,而那几个万一门的弟子就在不远处,沐之也赶紧弯身行礼:
“原来是江衮王世子尹相成殿下,庄初给殿下请安了。”
“免礼免礼——怎好叫庄初小爷行礼。”尹洛挥挥手笑到。
“前几日听说,各封地的世子殿下正赶来京都,却不想殿下这么早就到了,竟也没听得殿下入京的消息!”沐之话里有话地说到。
尹洛心领神会,却还是继续灿然道:“我还不是思念你家殿下,才早几日私服入京了。庄初小爷若办完了事,不妨引我去见你家殿下吧!”
沐之再一行礼,表示应承。一偏头,几个万一门的弟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已重新跳上岸离去。
想来是听见她是太子府的人,那可是风袂衣的半个“仇人”,又怎会给她好脸色。
既嫉恶如仇锄强扶弱,又对盟主忠心耿耿,不错,是我万一门的好弟子。。。。。。沐之心中感慨不已。
不等沐之再话,那工头已吓得不住磕头求饶。
望了望一群跪倒在地的工人,沐之对那工头冷声道:“太子爷命我巡视河道,工管大人务必循工法办事,莫苛待工人,否则让太子知道你这番作为,你死十次八次都不够!”
工头连连磕头答应。
沐之跳上岸,装模作样地随着尹洛离去。
刚一走到没人的地方,不等尹洛开口,沐之就“咚”得一声,一巴掌拍在尹洛背上,拍得他往前打了个踉跄,也吓得他身后几个侍从打了个哆嗦。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入的京,竟也不说一声!说,提前进京干嘛来了?”沐之揽着尹洛的肩笑到。
“咳咳咳。。。。。。”尹洛咳嗽几声,揉揉胸口,幽幽地看向沐之,却见她虽满面笑容,眉宇之间却有遮不住的疲乏忧虑,而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此刻平静着,却依旧带着对他的警惕和探究。
尽管曾在江衮王府上相处了许多时日,沐之与尹洛已十分相熟,但尹洛方才他开口的那一句“庄初小爷”,还是激起了沐之不小的警戒。
在江衮王府时,沐之还是个未正式回京受命的“白轩辕私生子”,身边没有护卫和随从。
可刚刚一见面,尹洛却能准确叫出她目前身边最心腹之人的名字。
因为沐之的关系,庄初在京都一带小有名气,这很正常;
可有名气到让千里之外的尹洛都如此熟知,就不太正常了。
这只能说明,尹洛的眼睛一直盯着京都,甚至盯着她。
“我提前入京来办些事,本想借住太子府上,但听说太子府已经相当人多热闹了,怕是不便尹洛打搅——”尹洛笑到。
沐之“哦”了一声,眉梢略挑,“那世子殿下你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而且我不是尹相成,也不是世子呢。”
“要不要我帮你——”沐之说着,身子向前探了探,用颇具诱惑性的语调小声道:“没关系,不久就是了。”
“当真?”尹洛两手环在袖子里,笑得肩膀都耸了起来,像极了一只心怀鬼胎的牧羊犬。
沐之很清楚尹洛心里的小算盘,尹洛也很清楚沐之话里的小九九。
两个“奸人”一拍即合,沐之率先大笑一声,又用力一拍尹洛后背,大声道:“喂,好久不见了,还不请我喝酒?”
“咳咳咳——这个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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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站在华丽的楼宇外时,沐之思考了片刻:为什么古代人谈点事情,小聚一下,都喜欢往青楼里扎堆呢?
原本以为沐疾铮好色,白慕容风流,才爱泡在青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阳光向上的尹洛,竟然也好这口。
不过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进去一遭——把上回丢的面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