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弘蝶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婚贴,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喏,又有江湖门派来请婚,我已经替你回了信,这封是留给你看看的。”
沐之拿起请婚贴,半蒙半猜地识别着上面的字,在别的江湖门派洋洋洒洒请婚的字眼下面,她看见玉弘蝶的笔迹清楚地写着:
“多谢美意,吾已有美娇娘姬如霜。”
沐之愣住,“什么意思?你让我娶姬如霜?”
玉弘蝶戴好面具,耸耸肩,“天天都有请婚贴送来,你不娶不行了,趁着这两天你忙别的事,我已经全部替你回过信了。”
“全部??”
“对,三十六封,全回了。”
沐之仰头闭了闭眼睛,切齿道:“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我娶谁都不会娶姬如霜!!”
沐之一点都不想为了自己达成目的,拖累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浪费青春。
谁知沐之话音刚落下,就听“哐当”一声。
姬如霜站在殿门口,手里的药瓶落在地上。她惊讶又羞恼地看着沐之,眼眶迅红了一圈。
“我。。。。。。”沐之正想解释,姬如霜却强忍着眼泪跑开,身影消失在吊桥尽头。
玉弘蝶坏笑:“你不去追?”
沐之气得大吼:“追你个头啊!那不更误会吗?!”
“好好好,那别追了。”
“都他娘你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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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跑了多久,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像小蚂蚁在不停地挠痒痒。
姬如霜蹲在河边,捞起河水洗把脸,又重新扎好头,望着水中那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的脸,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从黄昏哭到天黑,肚子开始咕咕直叫。姬如霜再次擦干眼泪,准备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再说,她心里恨恨地想,风袂衣又怎么样!风袂衣再好也没有热腾腾的肉包子好!
可一想到风袂衣,她就又瞬间想起那日大殿滚滚坍塌时,所有人都忙着惊慌逃窜,只有那道白衣从容又镇静,拦腰抱起她,远远地离开了危险。
她知道,如果换做其他任何弟子遇到危险,身为盟主的风袂衣都会选择相救。
可她却慢慢知道了任何弟子都不知道的事,像是拥有了和心爱之人的秘密,她欣喜又忐忑地守护着那个悲伤着坠入崖底泄情绪的风袂衣,守护着那个只在她面前不戴面具,将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坦诚地展现出来的风袂衣。
一想起那白衣少年的种种好,她又开始揪心地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娶谁都不会娶姬如霜”?
看着水里倒映着的眼睛肿肿的自己,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自小就和其他深宅大院里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她不会扎漂亮繁复的髻,不会涂脂抹粉描眉,而是成天拿着刀枪棍棒耍得欢畅。
她记得,人家大家闺秀生气时,都是嘤嘤哭着,拿起小手绢擦眼泪,娇滴滴地埋怨一句;
她生气的时候,能直接跳上人家肩膀,骑在对方脖子上,徒手将人家天灵盖拧下来。
难道是因为这样,她才不配做武林盟主的夫人?看来是自己不够好。
她越想越沮丧,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一处酒馆。
本来想点碗馄饨饱腹,她却突然闻到四周飘来阵阵酒香。
见酒馆里有各式各样上好的酒,她便学着男人喝酒的样子,一拍桌子,对小二道:
“来二两牛肉,两坛烈酒!”
小二笑道:“姑娘要喝哪种烈酒?”
她想了想,“要莫怀酒!”
小二不禁竖起大拇指,道了声“女侠英武”,然后快地端出莫怀酒和下酒菜。
看着姬如霜被酒辣的眼泪哗哗,却还硬撑着喝个不停的样子,小二偷偷对另一个伙计小声道:“瞧瞧,正经家女子,谁出来喝酒啊。”
伙计鄙夷地看了小二一眼,“怎么,正经家女子就不许有伤心事了?”说完那伙计一扬肩上的毛巾,故意甩了那小二一脸油渍,大步地离开了。
姬如霜一边喝酒,一边特别想哭,觉得委屈极了。
她越喝越难过,越难过越喝,竟不觉喝了半坛子下去。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啊晃,风袂衣那冷漠又无情的脸不停地出现在她眼前。
在彻底醉晕过去之前,她好像看见风袂衣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变丑了,突然变成了一脸横肉,三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