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站在旁边,趁惊刃背过?身?去“制止”惊狐,悄悄解开腰侧水囊,往自己眼角洒了两滴。
感觉两滴好像不太够,柳染堤干脆将水倒入掌心,在脸上画出好几道?水痕。
惊刃将惊狐牢牢按住,确认她不会再瞎编排才?松手,转身?想跟自家主子解释。
谁知……
柳染堤已哭得满脸是?泪。
她眼角微红,水珠缀着长?睫,沿面颊一颗颗滚落,落到下颌,又被她抬袖一擦,越擦越乱。
那一点湿意在日光下亮得晃眼,连委屈都似一层薄薄的雾,蒙着清艳的眉眼,散不开。
她哽着声,抽抽搭搭地控诉:“坏人,过?分?,我不跟你好了!”
话一丢下,柳染堤头一转,衣袖一甩,哭哭啼啼就跑了,转眼消失在门外。
惊刃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愣了足有一会,直到惊狐凑过?来,挤了挤她肩膀:“十九,你站着作甚?”
“你主子被你气跑了!还?不快去追!”
惊刃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再与惊狐计较她方才?那番话,转身?就追。
她急急忙忙跑过?几道?回廊,足下碎石被日头晒得发暖,掌心却?冰冷一片,心也紧绷着,高高悬起。
拐到墙角处,她终于看见柳染堤。
柳染堤背对着她,站在日光照不到的廊影里,她抬手在脸侧“抹泪”,水痕顺着下颌滑下来,滴落在颈边。
惊刃的脚步一滞,她的心好似张薄薄的窗纸,被她捅破了一点,风过?,便越裂越大,再遮也遮不住。
她咽了咽喉,结结巴巴地哄:“主子,你别、别哭……惊狐都是?乱说的,属下跟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廊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软绵绵的笑:“扑哧。”
惊刃一愣,话音断在喉间。
柳染堤步子轻快,抬手绕住惊刃的颈,身?子也跟着倒过?来。惊刃下意识去接她,掌心托住她的腰。
她才?刚稳住,唇上一暖。
薄薄的甜意贴上她嘴角,将惊刃后半句慌乱的解释全堵了回去,只余下略显紊乱的呼吸。
墙沿的阴影很窄。
风自廊口掠过?,卷起一点尘与落叶,外头隐约有人声,隔着几重院落,模糊似梦。此?处万籁俱寂,无人知晓,日光只照到半截屋檐,藏起了拥在一起的她们。
铃铛摇晃,叮铃,叮铃,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惊刃面颊,又缠上她的颈侧,勾起一线凉意。
柳染堤终于松开她,退开半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眼泪:“笨蛋。”
“我没生气,逗你玩呢。”
惊刃怔了怔,喉骨动了一下,脸上浮起层热意:“您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