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宴安浑身一颤,下?意识将染了朱砂的手背在身后?:“师姐?你怎么来了?”
“夜深露重,我瞧着你这处灯还亮着,”玉无垢放下?帘子,“便来看看你。”
她走了过来。
她在向自己靠近,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压得落宴安几乎喘不?上气。
她偏过头,想要躲开?她。
“躲什么?”
玉无垢在她身前站定。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抚上落宴安的面颊。怜柔如若爱抚一只精心养在笼中?的雀。
“看着我。”
那?只手顺着下?颌线上移,强硬地、一点一点地,将落宴安偏开?的脸转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
落宴安眼底全是?慌乱与恐惧,而?玉无垢的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方才商议封阵之时?,我便瞧着你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心事。”
玉无垢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温声道,“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吗?”
落宴安被迫仰着头,被迫注视着她,烛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挤出一句:“没?…没?事。盟主请回吧。”
“盟主?”
玉无垢笑了一声,“宴安,你不?愿意唤我一声师姐了么?”
她的手指顺着落宴安的脸颊滑落,幽凉、缓慢,似一条游走的蛇,停在颈侧脆弱的脉搏上。
“玉折被青傩母所杀,无瑕也死在了蛊林里。我如今孤身一人,身后?只剩一口棺材。”
玉无垢叹息道,“你还要怪我么?”
落宴安身子猛地一僵。
“不?、不?是?因为这个。”她摇头,声音发紧,“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对……”
“觉得什么?”玉无垢道。
落宴安猛地推开?她的手,向后?踉跄退了一步。膝弯撞上矮案,朱砂碟“哐当”地一声倾倒在地,殷红的粉末泼洒一地。
她踩着满地狼藉,颤抖不?已:“盟主,那?些请帖…都是?我亲笔写的……是?我亲自,将她们带进去的……”
“盟主,那?可是?整整二十?八条人命啊!最大的才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刚刚十?五。”
落宴安嗓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七年?了,整整七年?,我总是?能看到她们!”
睁着眼,闭着眼。
无时?无刻。
她垂着头,指尖深深嵌进发间:“刚开?始,她们还跟以前一样?,穿着鲜衣,笑着喊‘落宫主’。可下?一瞬,眼眶里就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