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孩子命这?么硬,阎王奶奶都不肯收,那就是该活着的。既然苍天让我捡到她,那就是缘分,我就得?护着她。”
“她养我、教我、护我、爱我,她将我捡了?回来,她救了?我,又?替我缝好?这?一条烂命。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出身,她对我比对自己还好?。我生?病时,她整夜不睡;我受伤时,她比我还疼。”
“我的亲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宗主奶奶一个人。”白兰已?是泣不成声,“至于那个生?我的人……她不配。”
柳染堤靠过?去,慢慢揽过?白兰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克制的拥抱。
她轻声道:“是啊。”
“她不配。”
拥抱很快松开。白兰用力攥紧手帕,指节泛白:“对,她不配!!”
白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骤紧:“她杀了?太多无辜之?人,也确实参与了?蛊林之?事。”
她望向柳染堤,满是泪水的眼里,只有滔天的,掩不住的恨意:“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她杀了?白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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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一时有些恍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在耳畔,她在说?什么,她在喊什么?
她什么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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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头来,她看见藤蔓缠上她的足踝,顺着她的小腿攀上来,一圈又?一圈。
她睁着眼,她分明站着,她却看见自己在往下陷,下陷,脚踝没?入泥涡,陷进堆满血肉的黏腻里。
瘴气从四面合拢,将她团团罩住。她呼吸发沉,胸口像被巨石狠狠碾过?,喉头一甜,血腥上涌。
有人扑来扯住她,是凤羽。
凤羽眼眶通红,脸上已?满是泪痕:“别去了?,那藤蔓上全是毒,你回不来的,你忘了?苍岭是怎么死的么!”
“——放开我!!”
柳染堤听见自己嘶声大吼,看见自己猛地甩开她。腕骨早已?力竭,抖得?厉害,却仍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剑柄。
“我向母亲借来了?万籁,”她听见自己哭着喊出声来,“这?可是天下第一名剑,为什么,为什么还是……”
药箱被摔碎在地上,锁扣崩开,散碎的草药、锋利的银针、净瓷小瓶、绷带与缝线滚得?满地都是。
药箱之?上,藤索勒在白芷的喉间,将她生?生?提起,离地三尺。
她已?被藤蔓困了?接近三个时辰,从地面拽起,又?被悬在半空。藤蔓缠过?她的腰,又?爬上她的脖颈。
细藤越缠,越紧,白芷喉口的勒痕越陷越深,唇角溢出细细的红,脸上血色褪尽,从苍白渐渐冷为青灰。
“咳,咳咳,”白芷竭力咳出一声,血珠顺着下颌滚落,她瞳孔涣散,竭力嘶喊道:“……,不要过?来!我已?经……”
“咔嚓——”
藤蔓骤然收紧,闷响阵阵,那一道细细的线拧断了?白芷的喉骨,又?将她生?生?地撕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