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道:“主子稍等。”
柳染堤“嗯?”了一声,便见惊刃足尖一点,身影没入林中暗处,转瞬便不见了。
柳染堤抱着手臂,在原地等了片刻。
没多久,一阵车轮碾过枯叶的“咯吱”声传来。惊刃牵着一匹黑马,后头还拉着一辆瞧着颇为结实的马车,从林子另一侧行?出。
柳染堤目瞪口呆:“你从哪儿弄来的?”
惊刃茫然道:“不是您说的吗?您是收钱办事,又不是给天衡台卖命,不能苛待了自己?。”
柳染堤:“……”
这家伙,记得倒还挺清楚。
南疆湿热,林多水腻。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寻得一处地面稍高、背风干燥的坡坳,扎了个小营,等着天衡台的人赶过来。
惊刃将马匹拴在不远处的树下?,又取火折、引火星,火舌舔上木头,“噼啪”作响。
夜更深了。
篝火把林叶映出一层淡金,虫声在近处细细,远处则被夜雾吞了去。火星时不时跃起,像飞过掌心的小鱼。
柳染堤裹着裘衣,坐在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焰心发呆。
忽而听到身旁传来一点声响,黑靴踩过枝叶,原是惊刃绕过篝火,停在她身边。
柳染堤拍拍身侧:“坐。”
惊刃犹豫了一下?,才在她身旁坐下?,依旧很是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她垂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满是薄茧的指骨。
自从出了赤尘教?,柳染堤就没怎么说过话,而惊刃也?是个寡言的性子。
火在“噼啪”地唱歌,风在细细地附和?,填补了她们之中的沉默。
“那个,主子……”
惊刃忽而开口,轻声道:“您还好吗?”
柳染堤支着下?颌,她瞧着火光,声线懒洋洋的:“你说的好,是指什么?”
惊刃小声道:“属下?不太会察言观色。但我总觉着您心里……像是闷了口气,不大痛快。”
柳染堤敛了敛眉,道:“有一点吧,心里头确实有些?闷闷的,不开心。”
惊刃道:“有什么属下?能做的事情,能让您舒坦些?,少些?烦闷么?”
柳染堤这才偏过头来,眼尾被火光烫得微红,顺势扬起一点,笑意懒懒:“我俩同路走了这么久,你也?该了解我了吧?”
她抬起手,在惊刃心口戳了戳:“小刺客,你分析分析,你觉得你做点什么,我会开心?”
惊刃陷入了沉默:“这……”
她一副眉心微蹙,神?情专注的样子,显然正在用那一颗开窍又没开窍的榆木脑袋,非常努力,非常刻苦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