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柳染堤淡淡道,“很可惜,你此生,都看?不到赤尘教?扬名立万的那一天了。”
红霓正欲再吼,忽觉身后一阵阴寒袭来。她心口一沉,仓皇回身。
巨蟒裂开森森血口,瞬间袭至。
红霓一记骨鞭横挡,却晚了一寸。蛇牙重重贯穿她肩胛,血花四溅,溅了半面赤衣。
“嘶!!”红霓痛叫出声,鞭骨连击,硬生生将巨蟒嘴角扯裂。
她眼中血色涌动,咬着牙,最终还是下?了狠手——鞭影一挥,直断巨蟒七寸。
“去死!”红霓嘶声道。
巨蟒尸身重重坠回血池,浮在暗红的液面上,缓缓沉浮。红霓踉跄半步,五指按住胸口,面色惨白。
蛊毒入脉,沿着她颈侧浮出一道道黑线,如咒亦如枷,在皮下?悄然蔓延。
“咳、咳咳咳……”
泼天美色在蛊毒里一寸寸碎去,红霓踉跄着,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池旁,喉中发出低低的嘶吟。
铁甜从口腔漫出,黑线里细虫穿爬,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血肉正在被一口口咬碎,嚼烂,再吞下?去。
“该…该死的。”红霓吃痛嘶声,她摸上喉骨,却发觉腕骨脱力发颤,竟是连破喉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赤天……我的赤天……”
红霓喃喃着,面上血色褪尽,唇色转灰,“不…可能,我、我还没有……”
她以无辜之血喂她,养她,而这她最引以为傲的忠顺之物,也?在最后一刻,咬上了她。
她渴贪的、她追逐的、她竭尽一生,不惜一切换来的“名”——咬断了她的喉。
她所求的“名”,杀了她。
脖颈的墨线越收越紧,无数细虫在皮下?翻滚,爬过她的眼角、唇畔、指缝,吞噬她的罪。
红霓挣扎,嘶喊,嗓音越发微弱,被毒与痛磨成?细碎的风漏。
她的指尖在石砖上抓出一条又一条血痕,皮肉翻裂,指甲迸裂,眼里不甘与怨毒还未褪尽,便被涌出的蛊群寸寸淹没,从肩、从颈、从胸口,最后连那一颗爬满血丝的眼球也?被咬碎,吞食入腹。
不知过了多久。
兴许是数个时辰,兴许只有短短的半柱香,血池旁只剩了一具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白骨,红纱零乱搭挂其上,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虫灯明灭,映着那一具惨白的骨。
她求名,便得了“名”,一具无名无姓、无碑无籍、无人收敛的白骨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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