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还好。”
柳染堤松开腕骨,随手将书卷半折成环,她慢悠悠地,沿着惊刃垂下的?鬓发一路下滑,停在耳廓,“那?为何耳朵这?么红?”
书页擦过耳廓,带起细微的?痒意。惊刃下意识偏过头,耳根更红了?:“教主点了?安神香炉,约莫是?…有些热。”
“是?么,”柳染堤将书卷贴近她耳边,又?笑道?,“那?我帮你扇扇风?”
纸页便在她耳边掠过,近到?能闻见纸墨浅香,自耳垂上一挑,又?依上脖颈,下滑,抵住被红纱松松拢着的?肩胛。
细痒沿着耳垂、颈侧一路荡开,连锁骨处都起了?微不?可见的?一层薄潮。
“柳姑娘。”
惊刃声?音带了?点无奈。
“阿依妹妹,”柳染堤笑意更深,“叫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想报答我?”
惊刃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会,颇为无奈道?:“……是??”
柳染堤最是?知道?怎么得寸进尺,立即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同意和我睡一张榻了??”
惊刃:“…………”
她真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柳染堤见她窘迫,唇角那?点笑压根没想着要藏,伸手在她耳垂上一捏:“真好玩。”
柳染堤声?音不?大,却也没压着,齐椒歌原本在别处翻着书卷,听两人这?番嘀嘀咕咕,一步并做三步冲了?过来。
她一下挡在惊刃面前,道?:“柳姐,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不?可以因为人家听话,就胡乱欺负影……依依姑娘!”
柳染堤懒懒抬眼:“我哪里欺负她了??”
齐椒歌懒理她,径直把惊刃往旁一拽,正色叮嘱:“阿依姑娘,她仗着武艺高,天天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她语重心长道?:“你不?能她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能任她摆布,得硬气一点,学会拒绝!知道?吗?”
惊刃:“……”
惊刃其实?很想反驳她,奈何目前的?身份不?允许,只好拈住一角帕子,病恹恹垂睫道?:“多谢齐姑娘见护,只是?……”
“别担心,我知道?万事开头难,但?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做到?的?,对无赖勇敢说‘不?’!”
齐椒歌拍拍她肩膀,“记着,将来她再欺负你,或是?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你都给?她顶回?去?。”
惊刃:“…………”
她看着一脸正义凌然的?齐椒歌,又?偷觑一眼不?远处靠在书架上,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柳染堤。
惊刃这?辈子头一次觉得:
当暗卫好难啊。
-
赤尘教的?书阁浩如烟海,却不?似寻常门派那?般以纸张为卷,多的?是?竹简、兽皮,甚至是?以金线穿玉,串联而成。
柳染堤自顾自在书架间踱步,目光掠过一排排竹简,忽而抽了?一本出来,细细翻看着。
惊刃怯懦地跟在后方,一言不?发。
齐椒歌就在不?远处,她翻着一本兽皮册子,没看两页,便嫌弃地丢开:“这些书都怪怪的。”
柳染堤将竹简放回?,又?换了?另外一卷,闻言“唔”了?一声?,随口问?道?:“怎么怪了??”
“你听听,‘蛊乃天地精魄’,‘侍蛊母如侍神明’,长篇大论地,一直在说蛊毒如何精妙,无上大道?,”齐椒歌嘟囔着,“半句不?见实?情,全是?空话。”
柳染堤耸耸肩,不?置可否。
红霓会摆在明处,任由她们翻阅的?,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书卷典籍。赤尘教真正的?心腹秘典,必定还藏在暗处。
齐椒歌翻了?又?翻,被一筐“盛赞”绕得脑仁发涨。她揉了?揉额心,忽然悄悄凑到?柳染堤旁边。
她神神秘秘地,拽了?拽柳染堤的?衣角,低声?道?:“柳姐,可有人在盯着我们?”
柳染堤斜她一眼,瞧见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扑哧笑出了?声?:“方才外头有三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暂时无人。”
齐椒歌一听,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她两步窜到?惊刃身侧,压低声?音:“阿依姑娘,你们无字诏里,也教这?些害人的?东西吗?”
惊刃看了?一眼柳染堤,见对方颔首,才答道?:“会教,但?教的?不?多。”
“我只会些识蛊、解蛊、制蛊的?皮毛,”惊刃道?,“其它譬如炼蛊尸,祭炼蛊母之类的?秘术,我便不?知道?了?。”
“我娘从来不?允许我接近这?些,”齐椒歌圆溜溜地盯着她,“你方才说的?‘蛊母’是?什么?”
惊刃简略说了?一下,大概就是?百虫相噬得蛊胎。蛊胎既成,寻常虫血已无效,须得以千年毒虫、人血、人肉等喂养,方可蜕作‘蛊母’。
齐椒歌听得眉心直蹙,“因为这?个,她们就害死了?阿露?真是?畜生不?如……那?,倘若真让她们炼成了?蛊母呢?”
惊刃犹豫片刻,道?:“我也不?清楚,只听来些传闻:说是?蛊母初成,气性阴厉,尚不?稳当,须以阴土、地脉煞气、还有习武之人的?‘武骨’喂养。”
“武骨?人的?骨头还有分别不?成?”齐椒歌追问?,“是?指武功高强之人?譬如阿依姑娘你这?样的??”
惊刃摇摇头:“我不?清楚。红霓的?确在豢养‘蛊胎’,但?‘蛊母’终究只是?一个传说罢了?,无人知晓是?否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