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向侧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阿依,以及扣着?阿依的两?人身后,很快便又收了回?来。
她耸耸肩,道:“我与这位妹妹素不相识,也无冤无仇,昨日留下她,也不过?是嫌你们教中之人太过?吵闹,寻她来挡一挡罢了。”
“若教主因这点小事,见?一个就杀一个,那我若是在您这教中多?晃几圈,今日去膳堂转转,明日去武堂逛逛,您的教派岂不是要?空无一人了?”
“再说,”柳染堤抱起手臂,懒洋洋道,“我虽不认识她,却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人,就不必杀了。免得污了我的眼,扰了我看书的兴致。”
红霓一笑,道:“柳姑娘既发了话,我自然遵从。”
她挥挥手,那两?名?护法这才收了刀,松开了阿依。
阿依如蒙大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捻着?帕子,病入膏肓般咳了两?声。
她抬起眼时,眸含春水,嗓音也是软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栗:“多?…多?谢柳姑娘救命之恩。”
柳染堤向后退了退,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她点点头,道:“无碍。”
红霓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拢着?手中的竹简,目光微微地沉了一沉。
‘看来,阿依今早来禀报时,说的都是实话。柳染堤留下她,果真只?是为了堵住旁人,并无半分情分可?言。’
‘阿依说,她虽被留在房中,却被柳染堤嫌弃,用绳索捆在角落一整晚,早上才被放出?来,甚至还向她展示了腕间被勒出?的红痕,哭诉那天下第一性情古怪。’
‘不过?……’
‘没想到这位武艺高绝,性情嚣张的天下第一,还是个心地良善之辈。看来,她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对付得多?。’
红霓心中已有了考量,她懒洋洋地站起身,那身红衣如血浪般自榻上收拢。
“既然柳姑娘对阿依还算满意,那便让她继续伺候着?吧。”
红霓拂了拂袖口,“阁中典籍繁多?,二位尽可?随意翻阅。我教中尚有些事务,便不久留了。”
金粒作响,身影袅袅。
她很快便消失在书阁深处。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下铜炉里细不可?闻的香烬噼啪声。
齐椒歌这才敢从柳染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这教主真是阴晴不定,动不动就要?杀人。”
阿依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副受了惊吓、尚未回?神的模样,颤声道:“柳姑娘,齐姑娘……我,我伺候你们看书?”
柳染堤没理她,径自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竹简,又在几本?古籍前停下,抽出?一本?,翻看起来。
阿依慢慢撑起身,远远地福了一福。她小步跟了上去,恪守着?规矩,守在柳染堤身后。
柳染堤走一步,她便也走一步,刻意保持着?三步之遥,绝不多?,也不少。
就这么?走了一小会。
阿依忽而听见?一声“扑棱”的响,她警惕地转过?头去,见?只?是一只?雀儿在窗外飞过?,这才松了口气。
“阿依姑娘。”
耳畔忽地传来一声轻唤,吐息温热,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惊刃浑身一僵,猛地回?神,这才发觉柳染堤不知何时已不在前方,反而绕到了她的身侧,两?人之间,仅余半寸距离。
柳染堤靠得极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近在咫尺,见?阿依僵住,她踮了踮脚,竟是靠得更近了些,长睫几乎要?触到鼻尖。
她笑眯眯道:“阿依姑娘,你生得真好看,我喜欢你,想和你睡一张榻。”
惊刃:“…………?”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请大家支持我[撒花],留一条评论,明日就把阿依姑娘拐上榻,留一瓶营养液,那就测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阿依姑娘按书架上这样那样[撒花]
惊刃:==主子,您冷静啊。
翻红浪4情蛊。
惊刃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四望一圈,随后压低了?声?音:“主子,小心些,赤尘教耳目众多,还是?小心些。”
柳染堤却不?以为意,反而又?逼近一寸。
她抿着唇,故作委屈道?:“阿依姑娘真是?冷漠无情,我夸你生得好看,对你这?么好,你还不?肯和我睡一张榻。”
惊刃:“……”
昨天睡的?不?是?一张吗。
“而且,我可是?从教主手下救了?你,你该以身相许才是?,如今却躲我如同躲蛇蝎,”柳染堤笑眯眯道?,“真叫人难过。”
说着,她扣住惊刃的?手腕,拇指在腕骨处一揉。热意顺着皮肤沁进去?:“手这?么凉,是?不?是?余惊未褪?”
腕骨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没褪净的?胭脂,应该是?刚才被扣押时所致。柳染堤神色微黯,心底不?受控地生出一丝不?悦来。
惊刃伪装确实?做得极其到?位,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能够将原先层层叠叠的?疤痕全都盖住,不?留下一丝痕迹。
指腹下的?肌肤柔软滑腻,若非昨夜亲手抚过那?些狰狞的?旧伤,只怕此刻也要被这?副光洁的?表象骗过去?。
惊刃垂着头,另一只手捏着帕子,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没…没有。”
昨晚揽过腰肢,浸满清水,又?一捻便拉出细丝的?手,此刻正压在她脉搏上,那?点温热透过皮肤传进来,痒得心尖一颤。
“唔,”柳染堤道?,“我探到?妹妹脉象如此杂乱,是?不?是?昨夜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