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书架依着?石壁垒起,高处悬着?天窗,引下一束天光,照亮了浮动的细尘。
只?是,这里太静了。
静得连虫鸣与风声都似被隔绝在外。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纸张的霉味,又混着?一丝极淡的、似腐非腐的甜香。
书架皆是以一种沉黑的木料所制,触手生凉,也不知是何种材质。
而在书阁正中,一尊兽足铜炉吐着?细烟,旁边设着?一方美人榻。
红霓正倚在榻上。
她抵着?额角,翻着?一卷古旧的竹简,红衣层层叠叠自榻上泻下,铺满了地面,似晚霞压城,又似血染遍野。
听见?几人进来的响动,红霓却并未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竹简,抬眼望来。
她唇畔含笑,柔声道:“二位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柳染堤也笑了笑,道:“托教主的福。教中姐妹太过?热情,轮番相邀,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惊吓过?度,度日如年,一晚都没睡好。”
被她这么?一说,红霓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柳姑娘说笑了。教里的妹妹们久居南疆,难得见?到贵客。”
“大家又久闻‘天下第一’的大名?,心中仰慕已久,这才热情了些。若有叨扰之处,还望柳姑娘见?谅。”
说着?,红霓挥了挥手。
方才合上的蛊篆阁大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两?名?红衣护法押着?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将人押到面前,而后将刃背横过?那人的脖颈,拽着?长发,将那人的头颅仰起,露出?面容。
柳染堤回?望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骨微不可?察地紧了一寸。
齐椒歌则是倒吸一口冷气,喊出?了声:“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名?教徒,她们昨天刚见?过?。
她满脸惊恐,乌发狼狈地散在肩侧,被两?人扣押着?肩膀,猛一下推攘到几人面前。
红霓只?是微笑,“听闻昨日不少姑娘都去叨扰了柳姑娘,大多?都被您挡了回?来,唯独这位叫做‘阿依’的姑娘被您给留了下来。”
“只?是……”
“就怕阿依手脚笨拙,没能够好好服侍、伺候姑娘,亦或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惹恼了姑娘。”
红霓眯起眼,笑道:“本?教规矩森严,若她扰了姑娘清静,我便在此处置了她,也好叫您消消气,如何?”
那…那不是影煞大人吗?!
齐椒歌已经彻底慌了神,气息微颤,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的柳染堤。
柳染堤的神色很平静。
她抬了抬睫,眼尾勾住一丝笑,道:“您不是说赤尘教是个‘清雅之地’么??怎么?,这才第一日,清雅之地便要?见?血了?”
红霓斜倚美人榻,金粒微摇,她也笑,指尖轻点书脊,发出?“笃、笃”轻响:“清雅,却也讲是规矩。若有人犯了规矩,自当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