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瞥了她一眼,向齐椒歌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齐椒歌:“……”
啊啊啊气死我了!!
“床位之争”就此愉快落幕,齐椒歌不情不愿,跑隔壁屋子将被褥抱过?来,气鼓鼓地在地上铺开。
红霓虽说不安好心,客舍却收拾得妥帖。石壁温润,铺席洁净,以屏风隔出?一隅。灯火藏在绢罩后,光焰摇曳。
沐浴之后,齐椒歌委委屈屈地躺到地铺上。正躺,背生疼;侧躺,肩又硌;翻过?来覆过?去,怎么?都不舒坦。
她不死心地爬坐起来,探头四望。
柳染堤半倚软枕,闲闲翻着?一本?花里胡哨的小册子,依稀能瞧见?“胭脂”两?字;惊刃则坐在椅上,收拾着?暗器。
惊刃身上的亵衣是赤尘所发,色近晚霞,红得轻佻,长袖轻薄如烟,烛火一晃,影影绰绰。
她将银子浸入一只?小陶盏,蘸着?毒,又以银丝将针尾串起,一根根地布回?袖箭中。
余光稍一偏,便见?齐椒歌盘腿坐在在地铺上瞧她,眼睛睁得圆圆。
齐椒歌憋了一会,道:“影煞大人,你身上怎有这么?多?伤疤啊?”
惊刃理着?暗器,淡淡道:“少部?分是无字诏磨砺所致,其余是在嶂云庄时留下的。”
齐椒歌道:“影煞不是很厉害吗,你可?是无字诏第一人,为什么?还会受伤?”
惊刃道:“嶂云庄给的差事多?,我能力?有限,受些伤也是寻常。”
齐椒歌挠挠脸颊,道:“那…那比如,究竟有谁能伤到你这样的高手啊?”
惊刃平静道:“主子。”
这世上能轻易地、不付出?任何代价便伤到影煞之人,唯有她的主子。无论是前任,还是现?任。
齐椒歌一怔,脊背登时绷直,神色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满腔满念的愤懑不平。
她自小养在天衡台,耳濡目染的是清正与纲纪,从小便嫉恶如仇、是非分明,此时胸口郁结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偏又不知从何说起,唇瓣抿了又放,声音低下去:“对、对不起啊。”
惊刃微愕:“你道什么?歉?”
齐椒歌支支吾吾,“就…就是……”
这时候,柳染堤悠悠地开口了:“小刺客,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禁不起嶂云庄折腾啊。”
“不发银两?,不管吃食冷暖,连佩剑都是拿块铸废了的铁糊弄,一折就断。如此榨骨吸髓,刻薄寡恩,人前还假惺惺地装出一副‘仁义’模样。”
说着?,她拢起手中书册,沿惊刃面颊柔柔一撩。微卷纸边蹭过?肌肤,痒痒的。
柳染堤瞧着?她,乌瞳漾起一丝笑意,道:“瞧,还是我对你好吧。”
惊刃默默点头。
模样挺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