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得几乎凝滞,笼在林间,将?天光都?遮了去。空气里弥散着?一股甜腻又古怪的味道?,闻久便?觉得额心发胀。
教徒将?两条黑布递过来?。
柳染堤先接过,自己系好,又替齐椒歌勒紧,她拍了拍小姑娘绷紧的肩膀,在耳畔轻声道?:“待会牵着?我的衣角,别松开。”
齐椒歌咽了咽喉咙,嗓音都?沙了:“好…好。”
盲行里,耳朵便?被迫灵敏起来?。
前方骨铃轻响,声线极窄,两名护法走在二人身侧,牵一根线引她们走。
脚下的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有时似乎踩在软泥里,有时又踏上坚硬的石板。
四周全是窸窣声响,走着?走着?,忽而有湿滑、冷软之物蜿蜒着?爬过靴面;又有一声极轻的嗅息自耳后探来?。
齐椒歌吓得指尖发凉,似是注意到她的异样?,柳染堤往后探来?,勾住她的袖缘,低声道?:“别怕。”
齐椒歌这才好受了些,悄悄向柳染堤那边靠,小声嘟囔着?:“到处都?阴森森的,真吓人。”
她们走了不知多久,忽然,脚下一空。齐椒歌惊呼一声,却发现是在下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她数不清走了多少级,只觉得越往下,四周的气息越凉,那股甜腻也?变得越浓。
终于,台阶走到了尽头。
“到了。”教徒道?。
黑布被解开。
入目是一道?天然的天井,山体内塌,四壁环绕,青苔与藤蔓垂坠,正?中?是一湾如墨的潭,静得像一块黑玉。
四周以峭壁为壁,层层挑出木架与石台,若干高低不一的屋舍便?吊挂其上:有的半入石,有的半悬空,廊道?皆以竹编成,脚下一踩,簌簌作?响。
最深处,则有一座诡艳、华贵的大殿嵌在石腔之中?,两侧的柱体之上,雕着?繁密复杂的纹路,似无数条交缠的蛇。
“舟车劳顿,二位先歇一日?罢,”红霓盈盈道?,“我明日?一早,便?带着?二位去查阅典籍。”
两名面覆轻纱的赤尘教徒走过来?,带她们绕过紧闭的正?殿,从?侧边一道?窄小的偏门,走了进去。
甬道?狭长、幽暗,壁上悬着?一盏盏铁灯,里头困着?一只只青黄色的小虫,莹莹发着?光。
甬道?两侧凿出许多石室,有的石室门前挂着?帘子,有的则敞开着?,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廊尽有两扇窄门,门扉皆以墨染。
教徒执钥启门,石齿在暗里咬合,“喀”的一声,回响细长。
齐椒歌先看左边,再看右边,她挨着?柳染堤站定,鼓起勇气道?:“我能和与柳姑娘住一间吗?”
教徒解释道?:“教主早就提前备好了房室,二位就在隔壁,不远的,互相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