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椒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下亮了,泪水都?被笑意挤得往后退:“有!”她一抹脸,指向另一头栏:“在那边,我一早就牵来?了。”
柳染堤一笑道?:“跟紧了。”
齐椒歌连连应“是”,三两步去牵马,阳光斜斜落下,映出那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把掌心在衣上胡乱一抹,攥紧了缰绳。
两骑自市声里并肩而出,蹄音落在青石上,越走越远,只余一线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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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点在城外十里处。
红霓一袭猩红,立在树影里,袖口垂着?细细的金线,随风轻荡;身后另有两人,皆着?暗纹红衣,腰间配着?白骨长鞭。
见她来?了,红霓袅袅上前,拢袖一礼,温声相迎道?:“柳姑娘。”
齐椒歌往柳染堤身后靠了靠,努力挺直背。红霓瞥了她一眼,笑意和气:“小齐姑娘也?同?行么?”
“是。”柳染堤懒懒一笑,“武林盟主特意将?她托付给我,得好生?护着?,不能有半分差池。”
红霓也?跟着?笑,笑不及眼底:“姑娘这话说的,赤尘借山为居,可是个清雅之地,二位不过是来?查阅典籍,怎会出差池?”
她侧身一引,“这两位是我教的护法,此去南疆,水路颇多,途中?多血虫、蒺藜、瘴草,二位可要小心些。”
柳染堤漫不经心地应着?,红霓也?不恼,继续道?:“还有件事要与您提前打声招呼,赤尘位于在山腹秘境,不可为外人所知。”
“我们从?此南行三日?,到一处瘴林后,二位都?必须以黑布蒙目,以铃为引入内。”
“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她笑意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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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三十里,官道?尽,山路起。
再行一日?,天色将?黑,四人至白蜃河畔。水宽如镜,河面薄雾起,潮汐里隐约有荧光一缕缕浮沉。
教徒解了小舟,“请。”舟极窄,五人分坐两端;入水后,船腹贴着?暗流滑行,像被河面一口一口吞下去。
夜里蛙声如织,密林深处藏着?无数蝉虫,在草叶间一闪一灭,似无数双盯着?两人的眼睛。
教徒取出一枚青叶递来?:“解瘴的,含住。”
青叶入口微苦,舌根发麻,鼻腔却渐渐通透起来?。齐椒歌吸了吸鼻子,死死揪着?柳染堤的衣角,坚决不肯放开。
过了两处暗礁、三处回湾后,小舟贴着?荆棘岸缓缓滑行。上岸后,又换马行。
行至次日?午后,林色由翠转墨,树干上挂满灰白菌落与不知名的苔衣,细长藤蔓从?枝头垂下,末端串着?一节节干瘪虫茧。风过,林深处有一群黑蝶无声振翅,聚散如墨。
三日?后,她们在一片瘴林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