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眉睫、鼻梁、面颊、唇畔,全是她泼上的水,仍旧黏连着,向下淌,看起来乱糟糟的。
“小刺客,你在看哪里呢?”
惊刃目光飘忽,正盯着林缘,一只手触及下颌,硬是将她掰回来,又听见?一句:“抬头。”
惊刃:“……”
惊刃只好收回视线,依照主子所言,将总是低着的头颅,慢慢地抬起来。
她仰着头,被?柳染堤捏在手心。
湿痕斑驳,水珠黏滞而温软,似一张错了针脚,织乱的网,密密铺到颈侧,随呼吸而起伏。
惊刃小声道:“主…子?”
柳染堤定睛看了她一会,而后悠悠地松开了她的腕骨,笑着道:“没什么。”
惊刃直起身,坐回岸边。她跪得太久,膝头摩挲砂石,皮肤上显出一点红意。
额心出了薄薄一层汗,惊刃以手背去抹,水珠滑到唇角时,仍有些淡淡的咸味。
柳染堤将衣裳拢紧一点,足背拨弄泉水,而后,她弯下身子,在清澈的泉底找了片刻,拾起一枚卵石。
卵石小小的,约莫有蜷起的拇指那?么大,躺在柳染堤手心里,温润剔透。
柳染堤跟逛集市似的,挑得认真仔细,太大的不要,太小的也不要,太粗糙的也不可以,需得温润光滑,毫无瑕疵才行。
她挑挑拣拣半天,一共拾出三枚来。
惊刃不知?道主子想做什么,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一时兴起,想要打水漂吧。
不过若是打水漂的话,找那?种?薄而扁平的石头要更好些,这种?圆溜溜的石头,大概砸不了几个就要沉底了。
惊刃这么想着,鞠起一捧水泼到面上,又用粗毛巾擦干净脸;一转头,便见?柳染堤正掂着卵石,对着光看。
只是普通的卵石而已。
惊刃稍有疑惑。
她一边观察着主子,一边悄悄挪动,眼?看就要摸到岸边,很快就能?上岸、生?火、换衣、藏暗器一条龙,柳染堤开口?了:“小刺客。”
“我?让你走了么?”
惊刃:“……”
惊刃默默停止给长发、黑衣绞水的动作?,然后默默地坐回原先的位置。
她十指拘着,坐得端端正正,道:“主子,您还有什么需要我?的?”
柳染堤仍在把弄那?几枚卵石,听罢抬睫看她一眼?,眼?尾漾出一点媚懒的弧。
她笑得甜甜的,
笑得惊刃心里直打鼓。
柳染堤张开唇,将一枚卵石含进去。舌尖舔过石面,慢而仔细,绕了几个来回。
她的唇本就红,被?热泉一蒸,越发鲜润透亮。舌尖探出时湿濡濡的,沿着卵石的弧度一路滑下,将寒意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