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得能?滴出墨来。
只要能?赚到银两,所谓道义、良心、规矩、清名?、情分,在她眼里,都不过是可以上?称论论斤两的筹码。
惊刃提起帘角,而后恭敬退到一旁,候主子过门。
卷帘一掀,暖意与香风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灯焰层层,彩袖团团,笑?音如?铃铛一般摇过来。
绣帘后倚着几位姑娘,原本?涌上?来要招呼客人,领去?房间的,一见?着惊刃,“哗”地退开,三尺之内清出一圈空地。
掌柜老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
柳染堤小步跑来,等她踏进门槛,惊刃方松落帘角,道了声:“主子。”
红纱自四面八方垂落,色也浓,欲也浓,柳染堤一入内,被层叠的红与香迎面一拥,不由得僵住身子。
她目光艰涩地转了一圈,哪都不敢看,最后默默落到一身黑衣的惊刃身上?。
她一下猫到惊刃身后,道:“坏人,走那么快干什么,都不等我一下。”
“抱歉。”惊刃慌忙道,“我担心自己根骨虚弱,怕走太慢耽误您,这?才特意加快了些。”
她又道:“主子,您带着我的骨牌吗?”
柳染堤从剑穗上?解下一个小香囊,递给她。
惊刃接过来一看,香囊绣线精巧,花气温甜,上?头绣着两个呆头呆脑的年画娃娃,脸蛋红扑扑,还绑着小辫子。
……好怪,好难看。
惊刃心想。
柳染堤道:“可爱吧?这?可是我斥十两银子买下来的,里头干花还是我自己塞的。”
惊刃违心道:“主子选的,那自然是极好、极可爱、极漂亮的。”
她解开香囊,沉默片刻,从一团香喷喷的干花碎中,抽出了一块惨白的骨牌。
牌身以死人骨磨成?,白里发青,边角多处磕损,血枯成?褐,泼溅骨纹,如?若一朵朵雪枝冷梅。
骨牌正面,以极细的刀锋刻着“影煞”二字,笔画瘦硬,入骨极深,渗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惊刃二指捏起:“带路。”
老姨猛地俯身,笑?意重又堆起,古瘦的五指拢在一块,满身的风尘富贵气儿。
她连忙道:“两位这?边请。”
这?一次,惊刃多留了几分心思?,余光一直落在身后的柳染堤身上?。
柳染堤紧跟着她,鞋尖贴着惊刃的影子。纱帘后人声一涌,她便下意识握紧袖口,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惊刃放慢了一点脚步,自前?头落回她身侧,安慰道:“主子不必紧张,跟着我便是。”
柳染堤捏着衣角,摇头道:“我哪里紧张了,我只是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