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雅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侧头。惊刃平静地?望着前方,一个眼神也吝于给予。
一双淡灰色的眼如雾中湖、寒池月,清却不见底,明但不照身。
没有慌惧,没有恼怒,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层不化的雾色。
方才的狼狈、愤怒、不甘、挣扎、屈服、颓唐,全不过是一层临时糊上的纸制戏皮。
她根本就?没有情。
她没有心。
一切从最初就?是算计好的。
一切都?是骗局。
容雅脸色煞白,指节绷紧发颤,气得浑身发颤,咬牙切齿道:“惊刃!”
“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畜生?!你?忘了吗,是嶂云庄花重金把你?从无字诏里买出?来的!!”
她嘶声吼道:“我早就?知道!那?些?传言全是真?的,影煞必定弑主,你?果然背叛了嶂云庄,背叛了我——”
“咔”一声轻响。
惊刃掰断了她的一根手指。
一声凄厉、嘶哑的惨叫声划破寂静,混杂着风中的盐粒,在空旷的盐碱地?上一层层荡开。
她、她怎么敢的?!她甚至懒得回答我,她凭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她竟然……
痛像烫盐灌入骨缝,耻与怒挤作一团,愤与恨涌到喉间。
容雅冷汗涔涔,心底那?点不肯承认的惧意,终于随着颈侧的一线寒凉,一寸寸地?蔓延开来。
她曾经拥有的事物,她拼了命想要攥住的东西,竟在这一瞬,尽数从指缝里滑落,怎么也抓不住。
容雅恨透了这份无能为力。
就?如同那?一个久远的午后,容寒山将骨牌递到她手心时,她愤怒、她不甘、她咆哮着想要反抗。
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低下头,将那?阴冷的骨牌攥在手心,一口牙都?快咬碎,颤抖着:“谢过母亲。”
容雅呼吸急促,冷汗将发梢浸透,脑海被混乱的思绪填满,耳畔全是嘈杂的心跳。
偏偏在这时,旁侧传来一个很是不合时宜,悠悠懒懒的声音:
“咦,这里怎么有只猫?”
“好可爱哦。”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背后探出?身,微乱的白衣之中,多出?了一只矜贵雪白的猫咪。
柳染堤揉着猫咪,她斜睨着惊刃,一歪头:“小刺客,这就?结束了吗?”
她叹了口气,眼角微垂,语气里全是惋惜:“我还没演够呢。”
-
早在“一线天”之前,惊刃两人便已经商量好了计策。
容雅之前设计的两次围堵,一次是利用一线天的狭窄地?势设伏,一次则是利用峰顶的高地?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