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现任主子花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堆东西,就这么被?压在巨石下没人理,她就心疼的不?得了,寝食难安。
“我回一线天看看,”惊刃解释道?,“车厢虽毁了,但或还能捡些药囊、粮食回来。”
柳染堤坐在炭盆旁,一双黑水丸似的眼,一圈尚未褪去的红,乌沉沉地望着她。
她沉默片刻,道?:“去吧。”
“……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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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离开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炭木偶尔“噼啪”炸开一星火屑,铜壶在火边细细嘶气。
烛火摇曳,映在她的眼里。
一晃,又一晃;
似一只殷红的,滴血的眼。
柳染堤闭上眼睛,她按住额角,指腹在太阳穴打圈,再睁眼时,那只‘眼睛’还在。
一双、两双,二十八双眼睛,许多、许多的眼睛,浮在烛火里,藏在阴影中,沿着梁柱、门扇、窗格的缝隙,生出一道?道?目光。
她们在看着她。
……又来了。
头痛欲裂。疼意如?同无数枚细针,扎穿皮肉,沿着脊骨,一节,又一节地缝上来。
柳染堤“嗒、嗒”敲着桌面,眉心拧紧;而后?,她猛地站起身,靠坐在塌边。
环扣被?一枚枚捻开,外?衣剥离,里襟坠落,簌簌堆积于腰窝旁。
布料滑过脊骨,带起一层细微的战栗。裸露而出的肌肤上,泛着一种近乎青釉般的冷色。
柳染堤慢慢地,垂下头。
她攥着指节,身骨紧绷,后?颈处浮出一道?细细的红线,似白?瓷落款处的一撇朱砂,若隐若现,沿着脊骨向下走。
撕裂般的疼意被?咬在唇齿之间,脊骨每一次因呼吸而起伏,红线便?添上一笔、多延一寸、颜色又艳一分。
那如?同咒枷、经篆般的纹路——
沿着玲珑的脊背、肩胛、腰肢,一道?道?、一圈圈,攀附着她,缠绕成枷,生出枝叶,又于枝蔓上开出幽暗的花。
妖冶的、鬼气森森的花。
屋里炭盆烧得正红,热腾腾的一片,暖意却?渡不?过来。寒意从骨缝里往上爬,额心滑落一滴汗,浸湿了发梢。
墨色的小蛇伏在颈边,似乎是注意到主人的异样,抬起头,安抚地蹭蹭她的面颊。
冷。
“好?冷啊。”柳染堤喃喃道?。
她需要更多的热,更烫一些的火,需要被?一点一点按平;她渴求更多的暖意,渴求被?撕裂,亦或是被?填补。
她的痛楚之中,种着毒、酿着渴、煎着不?可说的欲念。痛与欲纠缠着爬,像两条细蛇,一条凉,一条烫,彼此相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