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灾年,更是易子而食,卖儿鬻女。”
“他们。。。。。。他们身上哪里还有半个铜板的油水。”
韩爌说着,还抬起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吴宗达见辅话,立刻跟上。
“是啊,皇上。”
“微臣等虽然身在庙堂,但却心系百姓。”
“百姓之苦,微臣等亦是感同身受。他们确实是榨不出一丝一毫的钱财了。”
礼部尚书温体仁眼珠一转,也跟着附和出声,生怕落于人后。
朱敛站在御阶之上,看着这群演戏的朝堂大员,嘴角浮现出一抹赞同的冷笑。
他轻轻拍了拍手。
“好,很好。”
“诸位爱卿不愧是大明的肱骨之臣,果然体恤民情。”
朱敛慢慢走下御阶,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既然你们都知道,百姓没钱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那你们告诉朕,这天下的钱,究竟去了哪里。”
群臣的心脏猛地一缩。
韩爌脸上的悲悯僵住了,吴宗达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们突然意识到,皇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刀锋根本不是指向泥腿子,而是指向了另外一群人。
朱敛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掀开了这块遮羞布。
“朕来告诉你们。”
“这天下的钱,都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绅手里。”
“都在那些世代承袭、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吸血的宗室手里。”
“都在那些囤积居奇、富甲一方的豪商巨贾手里。”
朱敛停在韩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们占据着大明最肥沃的良田,住着最奢华的宅第,享受着朝廷给的免税特权。”
“他们家里银冬瓜堆积如山,地窖里的铜钱连串绳都烂了。”
“可是他们交税了吗。”
朱敛的目光如同利刃,刮过韩爌的脸颊。
“他们交的那点可怜的税赋,连国库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甚至有的人,仗着功名,仗着皇亲国戚士族的身份,一文钱的税都不交。”
大殿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皇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也是这大明朝最核心、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朱敛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怒火。
“反观那些穷苦百姓呢。”
“他们本就没有几分薄田,却要承担大明最沉重的正项赋税。”
“为了打建奴,朝廷加派了辽饷。”
“为了平内乱,朝廷又加了剿饷。”
“逢年过节,还有地方官府的各种苛捐杂税,火耗杂派。”
朱敛指着大殿之外,手指微微颤抖。
“你们去看看,那些百姓的脊梁骨,早就被这些沉重的赋税给压断了。”
“他们卖了房子,卖了田地,最后连老婆孩子都卖了,还是交不起税。”
朱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寒刺骨。
“若是朝廷现在因为没钱,再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再给他们加派赋税。”
“你们信不信,他们明天就会拿起锄头、镰刀,把这大明的天给掀了。”
“活不下去,横竖都是一死。”
“西北两省的民变,现在都还没有彻底解决。”
“祝徽在那边焦头烂额,杨鹤还带着人在那边浴血奋战,你们难道想让这京畿重地,想让这大明的腹地,也变成流民遍野的人间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