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差距,并不算大。”
“大明的底蕴还在,大明千万万的工匠还在。”
“只要大明有心追赶,不再把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视为奇技淫巧,想要越他们,夺回属于我们的领先地位,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朱敛一把扯紧了身上的龙袍,俯视着群臣,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朕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为大明,开出这一条新的路!”
“一条向外看,向西洋人学,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路!”
皇帝的决心,犹如钢铁般坚硬,不容置喙。
朝臣们彻底慌了神。
皇上这是要动摇孔孟之道的国本啊!
韩爌急得满头大汗,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三思啊!”
“皇上天威浩荡,刚刚在宣府大捷,覆灭建奴白旗六千精锐,斩多铎,缴获战马万匹!皇上您的赫赫武功,足以震慑四海!”
韩爌拼命地将话题往朱敛的功绩上引,试图用奉承来打消皇帝的念头。
“是啊皇上!”
闵洪学也赶紧跪下附和。
“皇上英明神武,乃是千古一帝。只需皇上安居大内,运筹帷幄,边关将士自然用命。我们大明物产丰盈,何须去学那些蛮夷的微末伎俩?”
“皇上不必如此屈尊降贵,自降身份啊!”
一时间,大殿内颂扬之声四起。
百官们搜肠刮肚,用尽了世间最华美的辞藻,开始疯狂地恭维朱敛。
试图用这层厚厚的糖衣,将朱敛包裹回那个他们熟悉的、只懂权谋和经史子集的皇帝壳子里去。
朱敛站在御座前,冷眼看着这群卖力表演的官员。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这种低劣的捧杀,对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来说,简直幼稚得可笑。
“够了。”
朱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耐烦的肃杀之气。
颂扬声戛然而止。
“你们少拿这些好听的话来糊弄朕。朕不吃这一套。”
朱敛走下御阶,来到百官的阵列中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韩爌,眼中满是失望。
“你们张口闭口祖宗之法,张口闭口圣贤教诲。”
“那朕倒要问问你们。”
朱敛背着手,一边踱步,一边大声质问。
“宋代的天元术,你们谁懂?”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宋代的四元术,你们谁会推演?”
依旧是一片死寂。
朱敛出一声冷厉的嗤笑。
“全都失传了!”
“不仅是宋代,就连前朝元代的代数之法,传到今天,这满朝文武,甚至连钦天监的那些官员在内,现在都没人能看得懂了!”
朱敛猛地转过身,手指几乎要戳到吴宗达的鼻子上。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朝上国?”
“这就是你们骄傲的资本?”
“这是算学的没落!这是我华夏文明在实学上的倒退!”
朱敛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皇极殿的窗棂都在微微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