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外,文延率两千卫家军早已严阵以待。
他看见严达冲出来,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了。
“老将军,等您很久了。”
“少废话,要打便打。”严达长刀一指,策马冲阵。
三千守军跟着他,像一股灰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卫家军的阵线。
刀光闪烁,杀声震天。
严达虽然年过六旬,可马战功夫依然了得。
长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一刀下去,便有一个卫家军倒下。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又有新的亲卫补上来。
只可惜优势只是暂时的,双方的士气,完全不对等。
南安守军是抱着必死之心冲出来的,卫家军则是在打一场必胜之战。
文延没有急着跟严达硬碰硬,他下令卫家军且战且退,暂避锋芒。
严达的兵冲了一阵,现敌人一直在退,己方那股拼死一搏的锐气,渐渐消散。
“文延小儿,你只会跑吗?”他勒住马,看着前方还在后退的卫家军,目眦欲裂。
想不到对方会审时度势,不断消耗他们的锐气,给他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南安守军的气势正在一点点衰退。
连日缺粮,加上瘟疫的阴影,这些守军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若不是战前饱餐一顿,刚才那一波冲锋之后,就已经力竭了。
“将军,弟兄们的行动越来越缓慢,有些已经掉队了。”
“将军,您走吧,末将替您断后。”
一个亲卫喘着粗气,满脸汗水,目光里满是决绝。
严达摇了摇头,平羌峡与葫芦谷必定还有蛮兵埋伏,他能走到哪里去?
南安没了,武阳也坚持不了多久,成都很快就暴露在永昌军面前。
他守了四十年的南荒,大渡河关隘已经逃了一次,现在还要弃城而逃?
“传令,重整队列,再冲一次。”
严达的声音嘶哑,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
南安守军勉强站起来,握紧刀枪,跟着老将军,再次冲向卫家军的阵线。
可这一次,文延没有再退。
“全军出击,为傅将军与一千七百名无辜的将士报仇!”
文延长锏一指,三千卫家军如潮水般涌上去。
他们是傅将军日夜操练出来的精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长公主下令沿途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们忍了,降者不杀,他们也忍了。
这时候,面对负隅顽抗的敌军,卫家军将所有的愤怒化成战意,杀向对方。
卫家军势如破竹,战斗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屠杀。
严达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卫家军,又一刀斩断另一个的长矛。
可卫家军太多了,全都是悍不畏死的以命换命。
反观自己周身的士卒,连片倒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严达长刀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围上来的卫家军,没有丝毫畏惧。
远处,文延策马上前,勒住马,看着这位须皆白的老将军,目光复杂。
“老将军,降了吧,您已经尽力了,何必再执迷不悟。”
“长公主仁德,您若归降,既往不咎。”
严达看着文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苍凉。
“文延,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但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比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