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大营,吴眠手里摇着羽扇,听着周虎的汇报。
“水陆两处共消灭敌军两千五百余人,缴获粮草八千石。”
“武阳城里还有两千守军,加上一千五百余残兵,共三千五百余人。”
“很好。”吴眠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耳语,“严达呢?”
“据斥候观察,南安城中瘟疫已经开始蔓延,守军士气低迷,但严达还在死撑。”
“让文延摆出一副随时会攻城的架势,再派人每天叫阵劝降。”
周虎领命而去,按照军师的战术进行部署。
南安城头,严达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永昌军的营帐,已经整整站了一个时辰。
城下,永昌军的营帐连绵数里,营中炊烟袅袅,隐约能听见士兵们说笑的声音。
而南安城里,粮仓已经空了。
“将军,秦骁兵败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了。”
“平羌峡水军覆没,葫芦谷陆路被伏,四千援军,逃回去的不足一千五百人。”
“粮草辎重,丢了个干净。”
吕枫捂着肩上的伤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严达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惫,没有因为秦骁的莽撞而愤怒。
换做他,也会主动出击,而不是坐以待毙。
在瘟疫肆虐和粮草紧缺的情况下,合兵一处,才有机会击溃卫家军。
可惜吴眠此子深谙兵法,早已洞察了他们的想法,提前设伏,让秦骁折戟沉沙。
“将军,蔡使君下令封城,瘟疫蔓延,蜀郡自顾不暇,已经没有援军了。”
“汉中那边,汤哲的兵停在涪城,不敢往前,我们的坚守成了笑话。”
吕枫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耳语。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严达的心口上。
城墙上,守军三三两两地靠着城垛坐着,抱着刀呆。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远处的永昌军营帐,目光空洞。
瘟疫已经在城中蔓延,最先染病的,是从大渡河关隘逃回来的那批伤兵。
伤口感染,加上连日奔波,身体本就虚弱,瘟疫一来,最先倒下的就是他们。
五天时间,死了五百多人,城内一处集中营地,还躺着四百多染病的士卒。
军医说,这四百人里,至少还要死一半。
七千守军,还没开打,就先折了近千人。
“我们的粮草还能坚持几日?”
“粮草最多还能撑七天,七天后就没米下锅了。”
“属下建议,向城中百姓征粮,每户征三成,应该能再撑十天半个月。”
严达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征粮?”
“百姓自己都快没吃的了,你还要征他们的粮?”
“将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征粮,七千守军饿着肚子,这仗还怎么打?”
吕枫的声音急切,他知道自己这个建议不近人情,可他没办法。
卫家军围而不攻,很明显是在等他们粮草耗尽,不战而胜。
“吕枫,你跟了我三十年,何时见过我向百姓征过粮?”
吕枫看着满城萧索的景象,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止住。
他当然知道,严达治军,最重民心。
在南荒打了四十年仗,从不扰民,从不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