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腊月二十,长安,皇家云林苑。
天还没亮透,云林苑外已经排起了长龙。
各州郡的官员,还有那些跟着来开眼界的世家子弟,密密麻麻挤在苑门外等着入场。
各地藩王的使者排在最后,似乎还能看见苗焕和雍白的身影。
苑内,禁军甲士沿路而立,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从苑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御帐。
御帐前,云恒帝站在高台上,透过那些晃动的玉珠,他看见苑门外那些黑压压的人影。
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冬狩。
云恒帝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藏不住眼底的光。
登基一年,无论调兵还是用人,朝中大事小事,都要经过韩守疆。
他这个皇帝,当得跟个傀儡似的。
可今天不一样,冬狩是云国百年的盛典。
韩守疆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今天这种场合,让朕下不来台吧?
他想起前些日子的朝会,自己试探性的决定,准南荒牧所奏,将两郡并入永昌。
那个决定,是朕自己做的,没问过韩守疆。
韩守疆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朕一眼。
那一眼,让云恒帝心里有些不安,可今天这场合,应该不会出事。
辰时三刻,苑门大开,人群鱼贯而入。
御帐前,云恒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群臣分列两旁,按照品级,依次站定。
包无错站在文官之,佝偻着背,那身官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站久了腰就疼,可他今天站得笔直,目光不时扫过对面的韩守疆。
韩守疆站在武将之,甲胄在身,身材魁梧,面容威严。
他微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总让人觉得他在盘算什么。
司礼官上前,展开手中的黄绫,高声唱道:“冬狩大典,开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下,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苑中回荡。
云恒帝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些人,都是朕的臣子,他抬了抬手:“平身。”
“谢陛下!”群臣起身,冬狩大典正式开始。
先是祭天,再是祭祖,然后是阅兵。
三千禁军列成方阵,从御帐前走过,步伐整齐,口号震天。
云恒帝看着那些甲士,眼里满是欣慰,偶尔扫过各郡官员的表情。
朕有禁军,虽然统领是韩守疆的人,可那些兵,是朕的兵。
阅兵结束,云恒帝起身,走下高台,跨上御马。
“今日冬狩,朕与诸卿同乐,猎得多者,朕有重赏。”
群臣欢呼,各自上马,跟着御驾,往苑中深处而去。
云林苑山林起伏,草木茂盛,里面放养着无数的鹿、兔、野猪,还有少量的虎豹。
御驾所过之处,惊起一群群飞鸟,远处不时有野兔窜过,引得那些世家子弟大呼小叫。
云恒帝策马而行,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猎物。
忽然,前方草丛中窜出一只野猪,通体棕黄,个头很大,正在低头啃食枯草。
云恒帝眼睛一亮,弯弓搭箭,瞄准那只野猪。
箭在弦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弓。
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看这位年轻陛下的箭术。
他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