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广陵城氛围诡异。
东国公和都督府,争斗愈激烈,城里城外,不时冒出几具尸体。好在双方都克制,没有伤及无辜。
百姓们惊恐过后,不再关注大人物的事。
夜晚,扬子津船厂。
工匠们住在附近,晚上夜宿家中,船厂内一片寂静。木料、铁料露天堆积,黑夜中如同小山。
朦胧月色下,一道人影猫着腰。
他躲在材料阴影里,不断朝船台靠近,时而停住脚步,侧耳倾听什么。一刻钟后,他才挪动到船台。
一艘样船停着,旁边堆积许多木材。
人影蹲在木材旁,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他急促催着气,火折子里阴火慢慢冒光。
他捧起许多木屑,形成一个拱窝。
火折子凑上去。
火焰慢慢燃起,人影从怀中掏出灯油,泼洒在样船上,眼前火焰渐起,他匆匆忙忙离开事地。
火焰经过木屑催,迅朝两边蔓延——
两刻钟后,红光照耀四周。
“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闻到了浓烟,出惊呼声。留守工匠被惊动,黑暗中,许多人提着桶灭火,但有几十万木料,哪里能灭得了。
火焰冲天而起,映照得人脸通红。
“我的样船啊!”
林班头状若疯癫,就要往里头冲,被人急忙拉住。上百人围着火,看着样船被吞没,脸上充满沮丧。
一个多月辛苦,就此化作灰飞。
“为何会走水……”
李籍喃喃自语,眼中失去神采。
韦德修士拍他肩膀,安慰道“幸好场地是分开的,损失不算严重。”
“大哥要得急啊。”
李战脸上充满自责,一时说不出话。
“他妈的!”
张寒大骂一声,怒道“大半夜怎会起火,定然是人为。从现在起轮流夜巡,都他娘听到没有。”
部曲大声应诺,眼中闪着怒火。
……
白雨街府邸,内宅书房。
屋外下着小雨,室内温暖如春。洛雨一袭白裙,跪坐在角落,玉手拨动下,琴音如水波荡漾。
杜河仰躺着,姿态无比随意。
他腿上贴着少女,一袭绿裙如花朵绽放。岳菱纱伏在他怀中,满头青丝如瀑,只看到洁白脖颈。
都督府和黑刀,打得如火如荼。
可他深居宅院,到了现在这个身份,他不需亲自动手了。心中蹿起的火焰,只能以另一种方式缓解。
岳菱纱不言不语,生涩又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