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事态有变!神医已被对方制住!”
话虽简短,但满座皆明——醉香楼早已布下罗网,就等他们自投。
朱涛目光扫过身后一众追随者,似有千言万语欲出口,最终只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笑意,转身便走,袍袖翻飞,步伐未滞半分,直奔醉香楼而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任凭自己如何劝说,这些人也不会退半步。他们跟来的决心,比刀锋还硬。
朱涛一行脚程陡然加快,奔向醉香楼;消息如风而散,四面八方的人影陆续聚拢,其中大半,手里都攥着一张请柬。
朱涛驻足楼前,正欲抬步进门,忽见大门豁然洞开,一群人簇拥着迎出——为那人,正是醉香楼东家关七,满脸堆笑,拱手作揖,恭敬得近乎谄媚。
“恭迎太子殿下驾临!失迎之罪,还望海涵!殿下或许还不知晓,这一路之上,小人已广请柬,足足百余份,殿下这份,正巧在我袖中。”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封烫金笺帖。朱涛接过,指尖轻捻,目光掠过纸面,唇边微扬——原来,这场局,早已布好,只等收网。
“关老板费心了。短短几日,竟能将请柬雕琢得如此考究,确是下了十足功夫。”
关七心头莫名一凛,脊背泛起一阵凉意。可转念想到今夜谋划,只得强压悸动,硬着头皮赔笑——太子再尊贵,过了今夜,也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承蒙太子殿下抬爱,殿下请上座!”
朱涛在醉香楼老板引路下落座,不多时,持帖赴宴的宾客已络绎而至,厅内衣香鬓影,人声渐沸。
“太子设这‘鸿门宴’,幕后推手会是谁?”
秦王赵ang、几位藩王,个个城府深、手段硬,背后盘踞的势力更是根深叶茂、牵一而动全身。
眼下既攥住了他们的软肋,便借着这场‘观礼’广邀名流——满朝勋贵、江湖巨擘、宗门宿老,一个不落全请来了。若太子当场失仪、动手、翻脸,那便是天下共睹、板上钉钉。此计阴得滴水不漏,狠得不留余地。
“秦王!”
朱涛脱口而出,段青几人也立刻颔附和。旁的王爷,要么莽撞无谋,要么怯懦守成,唯独他,既有野心,又藏得住锋芒。
小冬瓜懵懂未开,虽机灵却参不透这席间暗涌——只觉今日排场太大,规矩太严,连茶盏摆位都像布阵,分明是把人圈在笼中,动不得、退不得。
“师傅,那秦王究竟想干什么?莫非……真要夺您的东宫之位?”
“嗯。待会儿若有变故,你不必收手。”
孩子心软,遇事总下意识留三分力。朱涛怕他吃亏,先一步斩断顾虑。
“是!”
小冬瓜绷紧下颌,眼底稚气褪尽,浮起一层冷冽的锐光。
“殿下,我方才扫了一圈——秦王不在席上!”
张扬压低声音,目光如钩。此时日头西斜,宾客尽数入座,连最迟来的岭南商队都已落定。主人家若再不到,便是自毁规矩,失尽颜面。
唯一的可能,是他压根不打算现身。
朱涛却笃定晴雯必至——若满堂冠盖齐聚,独缺他一人,稍有风吹草动,所有人第一个咬住的,就是他主使。
可他若亲临,纵然事,顶多算“恰巧在场”,没铁证,谁敢当面指摘?
缺席,反而是把刀,明晃晃架在自己脖子上。
“不会。这般要紧的局,他绝不敢缺席——怕是已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一声长喝
“秦王到——!”
朱涛唇角微扬。果然,他不敢认,更不敢躲。
“太子殿下,神机妙算!”
宾客已齐,轮到醉香楼老板关七登台。
“诸位贵客,今日能请动各位大驾,实乃小店三生有幸!请柬上写得明白今夜,有一件活宝要亮出来,竞价易主!”
“价高者得?不全是。今日还要凭真本事说话——谁拳头硬、胆子大,谁才能抱走它!诸位,敢不敢接招?”
众人面面相觑。虽知有拍卖,却不知是何物,只觉关七话里藏刺,吊足胃口。
“关老板,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别绕弯子!宝贝快亮出来——钱?我们不差;面子?你给足了!”
关七等的就是这话。他眼角一瞥秦王坐席,只见秦王身后甲士悄然点头,他心头一松,笑意更深。
“此宝,非金非玉,非器非丹——是个活生生的美人,且是位顶顶厉害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