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这副模样,分明是躲事躲够了,才勉强露个脸。
他虽知朱涛确曾出海,却始终拿不准那仙山是真是假。
对方亮出的敕令令牌货真价实,旁人挑不出错处;可单凭他一人之言,又怎好当庭掀桌?
“海外仙山,确有其地。”
“你不信?下回,本王亲自带你登舟一观。”
秦王当场哑火。刚想再挤出两句讥讽,忽闻殿外太监高唱:“陛下驾到——”
满朝文武“哗啦”跪倒,山呼万岁。
他与朱涛也只得垂敛袖,膝弯重重砸在冰冷金砖上。
“太子,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去了海外仙山?当着百官的面,给大伙讲讲——那儿究竟是何等光景?”
皇帝目光扫过两人,话音未落,满殿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轻爆。
朱涛步履沉稳出列,脊背挺直如松,朗声道:
“那地方山色空灵、云海奔涌,飞瀑悬于千仞崖壁,奇花绽于无名幽谷,真如画中仙境。我们初闻时也不信,直到亲身踏上那片土地,才知传言非虚。”
“照这么说,山中另有绝世高手坐镇?”
“不错。那人修为通天彻地,举世再无第二人可及。但他亲口立誓,永不出山一步。”
皇帝缓缓颔,眉宇间浮起一丝释然。
这般人物,留于海外,反倒是天下之幸——省得群雄逐鹿,搅得四海不宁。
太子这一番话,听得众人神往不已。真假难辨,却无人敢当面质疑。
散朝之后,皇帝特留朱涛同行。两人缓步穿廊过殿,影子被夕阳拉得悠长。
秦王等人得知消息,气得摔了三只青瓷盏,却只能憋着火回府,在各自王府里砸桌踹柱,把怒气全撒给下人。
“这太子骨头真硬!咱们接连派出那么多顶尖杀手,愣是没碰掉他一根汗毛。连排名第五的离殇都让他打残了……要不要再加码?”
朱涛尚不知晓,几位兄弟早已暗中勾连,密谋再布杀局;更想不到,天蝎门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竟是所有皇子联手请来的。
他一直以为幕后黑手是秦王——殊不知,整盘棋,从来不是一人执子。
“第三位,情况如何?”
不知是谁在暗处低吼了一声,众人齐齐一颤,脊背凉——若真如此,倒真是天大的幸事。谁也不信,太子的命竟能硬到这种地步。
“第三,再失手一次,怕是连江湖上那点‘天蝎’的名头,都要被嚼碎了吐出来。”
天蝎向来是令黑白两道闻风色变的顶尖杀手组织,可眼下,接连折损两拨高手,次次铩羽而归,坊间早已议论纷纷:莫非那传说中的锋芒,早被岁月磨钝了?
天蝎内部自然也听到了风声。这一回,他们豁出老本也要把事情办成——成,则威名愈盛;败,则万劫不复。
头目震怒之下,连夜召集全部骨干,面色铁青:“此役只许得手,不许回头。谁若怯阵,便提头来见。”
“主上,老五探得消息,太子修为深不可测,身边那几位护卫,更是个个身手不凡。”
“强?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天蝎出手,从无‘失手’二字。如今已栽了两回,若再跌第三跤,江湖上谁还敢托付性命?若你们扛不住……我亲自去!”
话已至此,谁还听不出其中分量?
更紧要的是,天蝎的招牌,靠的就是“从不失手”四个字。几十年来,只要挂上“天蝎”之名,目标必死无疑——听者胆寒,谈者变色。可偏偏在这位太子身上,屡屡碰壁,一而再、再而三,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主上,这桩差事,请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