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把守井人留下的茶壶。壶嘴上的缺口对着他,像一张咧开的嘴。他伸手摸了摸,凉的。
那天夜里,林渊一个人坐在铺子门口。月亮升起来,把街上那些积水的坑照得亮晶晶的。阿九从里面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渊。”
林渊没有回头。
阿九说“守井人走了,那根丝也没了。你手腕上,是不是少了一根?”
林渊点头。
阿九说“还会长出来吗?”
林渊想了想。
“会。但不是从守井人那儿长了。”
阿九看着他。
林渊说“守庙人把愿力分给了村里人。那些村里人,会替他攒。一根一根攒,攒够了,就会长出新丝。”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手腕上那根新丝,是那些村里人的?”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根新丝还在长,很慢,但方向变了。不是从守井人那儿来的,是从另一个人那儿。他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那根丝的那一头,有一个人在咳嗽,在翻身,在梦里叫一个名字。叫的是——阿木。
林渊睁开眼睛。
“是阿木。”
阿九愣住了。
“阿木?那个快死的老人?”
林渊点头。他想起阿木抓住他手腕的样子,那只手全是骨头,但抓得很紧。那根丝就是从那只手里长出来的。从那些骨头里,从那些快死的人最后那口气里,从那个活了八十三年最后七天是最好七天的老人心里。长出来了。
“他快死了。”林渊说。
阿九的手微微握紧。
林渊说“他把最后那点愿力,给了我。”
他站起来,走进铺子里,拿起笔,铺开一张纸。不是画符印,是写信。写给第七域那个村子的人。告诉他们守庙人走了,告诉他们阿木还在,告诉他们那些丝会再长出来。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在柜台上。阿九看着那张纸。
“怎么送过去?”
林渊说“等人来取。”
阿九愣了一下。
“谁?”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门外。那片天空很空,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人会来。那些丝不是单向的,他收了他们的愿力,他们也会收他的。不是交换,是——连在一起。
那些新丝会从阿木手上长出来,长到他手上。那些更细的丝会从村里其他人手上长出来,长到阿木手上。那些更更细的丝会从那些还没出生的人手上长出来,长到那些还在的人手上。一根连一根,一根连一根,连成一张网。网住那个村子,网住那些愿力,网住那些走了还会回来的人。
林渊把那张纸压在茶壶下面,壶嘴朝外,对着门口。壶是凉的,但他知道,会有人来取。等他来的时候,茶就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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