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村子之后,林渊走了一天一夜。
三颗太阳永远挂在天上,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只能靠自己的感觉走——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就继续走。脚下那片紫色的土地越来越荒凉,那些光的树越来越少,那些透明的草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沙砾和偶尔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几根枯茎。
第三天,他走进了一片荒漠。
这里没有那种光的树,没有那种透明的草,没有那种巨大的花。只有一望无际的紫色沙砾,和偶尔从沙子里冒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骨。
那些白骨很粗,比人还粗,有的像腿骨,有的像肋骨,有的像头骨。头骨上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那三颗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林渊从一堆白骨旁边走过。
那些骨头上,缠着一些细小的丝。
金色的,很细,和愿力线一样。
但那些丝已经断了,断口处一片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他停下,看着那些断丝。
守庙人说过,愿力线断了,人就死了。
这些白骨,生前都是有人信的。信他们的人还在,但他们死了。
他蹲下,伸手想碰一下那些断丝。
手指刚触到,那些丝就碎了。
化作一片灰,飘进紫色的风里。
林渊站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一天。
荒漠还是没有尽头。那些白骨越来越多,一堆一堆,一片一片,有的地方甚至铺成了一条白色的路。
林渊踩着那些白骨往前走,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守庙人说过,第七域是七个域里最难的,但没说过有这么多死人。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快点走。
第五天,他看见了第一个人。
那人躺在两堆白骨之间,一动不动。
林渊走过去,蹲下。
那人还有呼吸,很弱,很浅。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守庙人还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包着骨头,骨头撑着皮。
他睁开眼睛,看见林渊。
那双眼睛浑浊得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但看见林渊的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水……”
林渊没有水。他从怀里掏出守庙人给的愿力瓶,倒了一点在那个老人嘴里。
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把那点愿力咽下去。
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他盯着林渊,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是……外来的人?”
林渊点头。
老人说“别往前走了。”
林渊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