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的房子修好之后,林渊在村子里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做了很多事。
第一天,他去帮那户死了独子的人家挖坟。那户人家的孩子没能救活——不是所有病守庙人的药粉都能治。林渊蹲在紫色的土坑边,一锹一锹往下挖,汗滴进土里,被那些光的颗粒吸进去,变成更亮的光。
那对父母跪在坑边哭。哭完了,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林渊的手腕上,又多了一根丝。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他去帮那个修好房子的老人挑水。
那老人的名字叫阿木,是村里人给他起的,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木匠。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躺在门口晒太阳。
林渊每天给他挑两担水,一担早上,一担晚上。
阿木不说话,就看着他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一点光越来越亮。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林渊每天挑水,每天砍柴,每天修那些破破烂烂的篱笆和屋顶。他不说话,也不问,就那么做。
村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
那些孩子不再怕他,敢跑到他身边看他干活。那些大人不再躲着他,会朝他点点头。那些老人不再用那种“外来的”眼神看他,会在他经过的时候叫一声“那个谁”。
第六天傍晚,林渊挑完最后一担水,坐在阿木门口的石头上。
阿木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
阿木的眼睛还是那么浑浊,但浑浊里多了一点东西。
“林渊。”他说。
阿木点了点头。
“林渊。”
他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记住了。”
那天晚上,林渊回到庙里,现守庙人在等他。
守庙人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两碗汤。那种光果实煮的汤,热气腾腾。
“坐下。”
林渊在他旁边坐下。
守庙人把一碗汤推给他。
“喝。”
林渊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那种奇怪的味道,甜里带涩,涩里带甜。
守庙人自己也喝了一口。
然后他问“数过了吗?”
林渊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手腕上的那些丝。
一根,两根,三根……他数了三遍。
“十七根。”
守庙人点了点头。
“十七根。七天。不错。”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他。
守庙人说“我当年,用了三十天,才攒到十七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