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说“今天不用挑水。”
林渊愣了一下。
阿木说“桶满了。”
林渊走到水缸边,揭开盖子。
水缸里,满满一缸水,清得能看见底。
他回过头,看着阿木。
阿木笑了笑。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真。
“我自己挑的。”
林渊愣住了。
阿木说“今天早上,我觉得自己有力气了。就挑了一担试试。”
他看着林渊。
“托你的福。”
林渊走到他面前,蹲下。
阿木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瘦,全是骨头,但抓得很紧。
“小子,”他说,“我活了八十三年。最后这七天,是我活得最好的七天。”
林渊看着他。
阿木说“谢谢你。”
那根缠在林渊手腕上的丝,忽然亮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林渊低头看着它。
那根丝,粗了一倍。
他抬起头,看着阿木。
阿木闭上了眼睛。
呼吸还在。很轻,很匀。
他睡着了。
林渊蹲在那儿,看着这个老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轻轻把手腕从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里抽出来。
他转身,朝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
阿木还在睡。
那根丝还在光。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走。
那天夜里,守庙人又坐在庙门口。
林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守庙人没有说话。
林渊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三颗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
过了很久,林渊开口。
“我该走了。”
守庙人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