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长安城求了三个月,好不容易遇着一位肯帮忙的贵人,结果自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张口就要跟人家学剑。
“太白!”李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先生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中人。你……”
“无妨。”冯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白脸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想学剑?”
李白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想!”
“会喝酒吗?”
李白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脯“会!学生八岁时偷喝过父亲的藏酒,喝了一大碗,没醉!”
李客在一旁脸都绿了。
这事他竟不知道。
冯仁却没恼,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壁上取下那柄挂在画旁的横刀。
冯仁把刀递过去。
李白双手接过,刀比他想象的重,手腕微微一沉,却稳稳托住了。
他握住刀柄,缓缓抽出半寸,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
“好刀。”他轻声说。
冯仁看着他握刀的姿势,点了点头。
“李客,你在长安待几天?”
李客连忙欠身“回大人,草民打算在长安盘桓些日子,把锦卖了,再进些货,便回蜀地去。”
“盘桓些日子?”冯仁把刀从李白手里接过来,重新挂回墙上,转身看着他,“你这儿子,要跟我学剑,你盘桓几日够?”
李客愣住了。
“大、大人……”他的声音涩,“您当真要教他?”
冯仁没答话,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宁儿!”
不多时,冯宁从后院跑过来。
手里还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黄瓜,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问“爷爷,咋了?”
“去把你阿泰尔叔叔叫来。”
冯宁应了一声,嚼着黄瓜跑了。
李客站在堂屋里,看着那个扎小揪揪的丫头跑远,又转过头看着冯仁,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大人,这……这是您孙女?”
“嗯。”
“那您……”
“我什么?”冯仁瞥了他一眼,“我长得年轻,不像当爷爷的?”
李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李白站在父亲身后,偷偷打量着冯仁。
不多时,阿泰尔从外面进来,一身深色劲装,腰悬短剑,脚步无声。
他在堂中站定,目光扫过李客和李白,最后落在冯仁身上。
“先生。”
“这孩子,想学剑。”冯仁指了指李白,“你先教他基本功,看看是不是那块料。”
阿泰尔低头看着李白。
李白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