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主攻羯人领问:“大汗,为什么下令撤兵?”
你问我,我问谁……默啜可汗一脸懵逼,“你这话我也想问。”
他看向进攻南门的统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门统领哼了一声,“大汗!不是末将要撤,是万夫长下令撤的!
当时,我想让人打回去,但是人全跑了,杀人都没用!”
“万夫长?”默啜的目光转向帐中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你来说。”
万夫长跪在地上,浑身抖。
“大汗……那道人……那道人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默啜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是鬼……”万夫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一剑,一剑劈开了末将的马……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大汗,那不是人能做的事!”
羯人领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转头看向默啜,“大汗,若那人真如他所说……”
默啜抬手打断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传令,今夜拔营,北撤三百里。”
羯人领猛地抬头:“大汗!咱们还有两万多人,那道人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默啜睁开眼,看着他,“一个人,一剑劈开一匹马。
还有一个能扛旗杆砸人的,还有一万多唐军援兵在里面。
打完了拿下了,然后呢?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留点草原的汉子,给草原的女人吧。”
~
突厥人退兵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早朝。
太平公主站在班列中。
她听内侍念完那份从灵州送来的捷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归于平静。
“陛下,”她出列,声音稳稳的,“太子殿下督军有方,冯朔将军奋勇杀敌,此乃社稷之福。”
李旦靠在御座上,精神还好。
“太平,你说得对。可朕听说,最先冲进突厥大营的,不是太子,也不是冯朔。”
太平公主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一个三品散官。”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在看笏板,还有人偷偷往角落里那道空着的位置瞥了一眼。
“陛下,”太平公主抬起头,目光迎上御座之上那道苍老却依然锐利的目光。
“冯大夫勇武过人,臣也有所耳闻。
可一介散官,越俎代庖,代行帅令,这于体制不合。”
“体制?”李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太平,你什么时候开始讲体制了?”
太平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旦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坐直身子,“灵州之战,突厥三万铁骑围城半月,王忠嗣五千守军打到只剩八百。
太子请缨督师,冯朔领兵驰援,可若不是冯仁带着三千老卒冲进突厥大营、砍倒金狼大旗。
你们现在听到的,就不是捷报,是噩耗!”
殿内鸦雀无声。
太平公主惶恐,行礼,“陛下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旦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收回目光,靠在御座上。“退朝。”
群臣如蒙大赦,山呼万岁,鱼贯退出。
太平公主走在最后,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公主。”崔湜在殿外等着,见她出来,迎上两步。
“回去说。”太平公主打断他,上了辇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