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守七天,就能守半个月。”
冯朔没有再问。
他知道父亲说能,就是能。
袁天罡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捏着那颗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出清脆的一声响。
“老道也去。”
冯仁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看热闹。”袁天罡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冯玥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咂咂嘴。
“顺便看看你那个王忠嗣,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能打。”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你又赌?”
“不赌。”袁天罡把汤碗放下,“老道这辈子就攒了这点家底,再赌就什么都没了。”
冯仁没接话。他只是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朔儿,明天把旅贲里边没上过战场的雏儿都带上。
总不能只待在里边,连血都没见过。”
“爹,那些雏至少有三千,如果突然溃了……”
“溃了就都杀了。”冯仁打断道:“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如果因为这三千人冲散了六千旅贲军军阵,那这些王八蛋就没必要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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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城的鼓声从子时响到寅时,一刻未停。
王忠嗣站在城头,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搭在垛口上。
他已经在城墙上站了三天三夜,甲胄没卸过,眼睛没阖过。
城下的突厥营帐连绵数里,火把像地上的星河,看得久了,会让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将军。”副将李晟从马道跑上来,铠甲哗啦啦响,“东墙又裂了一道口子,兄弟们正在堵。”
“拿什么堵?”
“拆了两间民房,石头不够,用沙袋顶上了。”
王忠嗣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突厥大营中央那顶巨大的金顶帐篷上,那是可汗的王帐。
“沙袋撑不了多久。”他说,“明日一早,突厥人还会攻东墙。”
李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军,援军……”
“会来的。”王忠嗣终于转过头,看了副将一眼。
“半个月,咱们守了几天了?”
“第七天。”
“七天。”王忠嗣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望着城下,“还有八天。”
李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将军不是在算日子,是在算命。
五千对三万,守十四天,每多守一天,城头上能站着的人就少一批。
第七天夜里,城下烧了七堆火。
这是突厥人的规矩,每攻一次城,就烧一堆火。
七堆火,七次攻城,灵州城的城墙被砸得坑坑洼洼。
东墙裂了三道口子,北墙的角楼塌了半边,南门的千斤闸被撞得变了形,只能用人顶着。
第八天清晨,突厥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带了二十架云梯,五台撞车,还有三座填壕的浮桥。
号角声从大营深处传出来,沉闷得像牛吼。
王忠嗣拔出刀。
“弓箭手!”
城头上,三百张弓同时拉开。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