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妄言?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李隆基伏在地上,没有答话。
李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行了,起来吧。这事不急,朕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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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宴散。
支持李成器的人,少了许多。
毕竟人不争也不能强求,玄武门的答案就摆在那儿,再争下去,就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但终究有些不甘,毕竟自己的投资,连水漂都没溅起来。
四月,李隆基任潞州别驾。
原本是定太子的日子,皇帝却来了这一手。
满朝文武都没看懂。
四月,李隆基离京赴潞州那天,长安城落了细雨。
李旦站在宫门上,看着那队人马渐渐走远,身后的高力士撑着伞,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李旦没有回头。
高力士斟酌着词句:“陛下,临淄王殿下此去潞州……何时回京?”
李旦没有答话。
他望着官道尽头那抹渐渐模糊的身影,站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天边透出一线薄薄的日光。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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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郡公府。
冯仁看着李显和上官婉儿这对恩爱夫妻,心情舒畅不少。
要是按照时间推,估摸着韦后政变,一个被毒死、一个成了别人登阶的垫脚石。
冯仁走上前,问:“还住得习惯吗?”
上官婉儿回答:“干爹这说得哪里话,女儿从小在这生活,怎么可能不习惯。”
冯仁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在皇宫待久了,在我这小院生活不自在嘛。”
李显挠挠头,“冯……冯叔,我这有个问题。”
“咋?”
“就是,你是婉儿的干爹,那你又是我叔,那我娶了婉儿,我该怎么称呼你?”
李显这话问得刁钻,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冯仁也不知道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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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冯仁进宫。
他从李旦桌上堆积的奏章抽出一份,问:“你为啥不立太子?明明局势那么明朗。”
李旦批改着奏章,没有抬头,“治大国如烹小鲜,朕想着先让他到地方历练一番。”
“如果他在地方结交豪杰,蓄养武士咋办?
太平公主现在的政治权力,不比你娘当年当皇后时差。
你知道,权力这东西,有多迷人眼吗?”
李旦批奏章的手停了,“但朕又有什么办法,太宗皇帝和母后早就给了答案。
长幼有序,变成了贤者居之。
女子不能为帝,变成了女子可以称帝。
朕不让他们参政,但门客遍布各部。
朕限制府兵,他们的门客下面还有人……”
几句话,道尽了皇帝心酸。
李旦不是不想管,只是管了又怎样?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回到家,冯朔一鞭子一鞭子抽在冯昭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