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大婚。
尽管李旦不大办宴席,也给百官放假三日。
毕竟不请客吃饭摆宴席,也要给人休息休息。
——
康乐坊。
韦氏、武家还有几个节度使以及几位禁军统领,在一个宅院里边。
韦氏的目光扫过众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诸位能来,是给我面子。”
武攸宜拱了拱手:“王妃言重了。
陛下新政,裁了多少人,分了多少权,大家都看在眼里。
今日来,不是为了给谁面子,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公道。”
这话说得漂亮,满座皆点头。
韦氏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武攸宜,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着他那双在烛火里闪烁的眼睛,忽然想起冯仁说过的一句话。
“武家的人,聪明是聪明,可聪明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武将军,”她终于开口,“你说的公道,是什么公道?”
武攸宜愣住了。
“自然是……”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陛下新政,裁撤冗官,分节度使之权,这本是好事。
可好事不能只让陛下一个人说了算,该商量的事,还是要商量着来。”
韦氏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坐在下的几个禁军统领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商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武将军,你手里的刀,是拿来商量的?”
武攸宜的脸色微微一变。
韦氏没有等他答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没有月亮,院子里黑黢黢一片,只有廊下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她转过身,看着满座的人,“你们今天来,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问我要一个准话的。”
没有人说话。
韦氏继续说:“那我就给你们准话。
事成之后,武家恢复旧制,被裁的人一个不少地回来,被分的权一文不少地拿回去。”
武攸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各镇节度使,三年一任的规矩取消,该坐多久坐多久。
军权、财权、政权,该谁管谁管。”
那几个使者眼睛亮了。
“禁军这边,”她看向那几个统领,“十六卫的编制恢复如初,该谁统领谁统领。”
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嗡嗡的议论声。
武攸宜站起身,走到堂中,单膝跪下。
“王妃,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他一跪,武攸绪也跟着跪了。
几个使者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那几个禁军统领犹豫了一瞬,最后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韦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都起来吧。”她说,“事情还没成,跪早了。”
众人站起身,退回各自的座位。
韦氏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武将军,你那边,有多少人?”
武攸宜深吸一口气:“末将能调动的亲兵,三百。
加上武家各房的家将、门客,凑一凑,能到五百。”
“五百。”韦氏点了点头,看向那几个使者,“各镇节度使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