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崇义,是李唐宗室,陇西郡公。你嫁给我,委屈了。”
安平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不委屈。”她说,声音很轻。
李崇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又有几分说不清的苦涩。
“委屈不委屈,你自己知道。
我爹是庶出,在宗室里排不上号。
我这个陇西郡公,也就是个名头。”
他顿了顿,“可你放心,我会对你好。”
安平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铜镜的手指。
那双手很小,很白,像草原上初生的羊羔。
“我……我也对你好。”她说。
李崇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安平的脸一下子红了。
~
酒席散。
冯仁偷摸藏了一两瓶,刚要走时被李旦拦下。
“冯叔,能再陪朕喝一杯吗?”
冯仁(111¬¬):“想喝找姑娘去,冯叔这不提供陪酒服务。”
冯仁那句话噎得他半天没接上气,可人已经走了。
…
冯仁回府时,后院的灯已经灭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只是在悄摸地拿出几个牌位,摆在院中的石桌。
“公主、落雁、孙老头……这是宫里的酒,李旦那小子儿子成亲,我顺出来的。”
又嘿嘿笑道:“我跟你们说个八卦,实际上我看出来的,原本是李旦那小子自己想娶。
但想了一下自己儿子那么大了还没个老婆,自己也老了怕那啥不行,就让了。
……师父……这次我忘了带肉……下次……”
“还下次?就不能现在烤只烧鸡?”
冯仁正伤感,一个声音从院内不知道是那个角落传出来。
“谁?!”冯仁四处张望,一阵后怕。
“在这儿。”
冯仁刚扭头,便被踹一脚。
睁眼一看,怒骂:“妈的!袁天罡!给你脸了是吧?!
你不知道,大晚上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冯仁被袁天罡一脚踹得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回头瞪着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老道。
袁天罡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头乱糟糟地挽在头顶,胡子上还沾着不知什么时候的油渍。
他拍了拍靴子上的灰,嘿嘿一笑。
“你大半夜对着几个牌位说话,这才叫吓人。
还有,老子好歹也是你师父,你就这样对我的?”
冯仁把牌位收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袁天罡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那壶酒,拔开塞子闻了闻,皱起眉头。
“宫里的酒?淡出鸟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葫芦,往酒壶里倒了些什么东西,晃了晃,又塞回怀里。
“尝尝。”
冯仁接过酒壶,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你加了什么?”
“好东西。”袁天罡笑得高深莫测,“老道这些年走南闯北,就攒了这点家底。够你喝一壶的。”
冯仁又喝了一口,这回品出点味来了。
不是酒的味道,是那股子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