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等,等一个能接住的人。”
张柬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是说……太子?”
冯仁点了点头。
“太子在东宫十五年,什么都没做。”
他说,“可正因为什么都没做,他没有仇人,没有把柄,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那些狼,咬谁都不会咬他。”
他走回石凳前,重新坐下。
“你们今天来找我,是好事。”
张柬之愣住了。
“好事?”
“嗯。”冯仁端起茶盏,“说明你们想明白了,知道该站在谁那边了。”
他看着张柬之,“太子那边,需要人。
你们去了,他就有帮手。”
张柬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冯大夫,您……不去?”
冯仁摇了摇头。
“我不去。”他说,“我去了,太子就不敢动了。”
他顿了顿,“你们去,刚刚好。”
张柬之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叩。
“下官……明白了。”
桓彦范和敬晖也跟着叩。
冯仁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三人站起身,退到廊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张柬之犹豫了一瞬,终于开口:“冯大夫,下官还有一事想问。”
“说。”
“陛下那边……还能撑多久?”
冯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望着透过叶缝漏下来的光斑。
“不知道。”他终于说,“但不会太久。”
——
张柬之三人走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冯朔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爹,您说太子那边……能接住吗?”
冯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他说,“但总要试试。”
冯朔沉默了一瞬。
“爹,您不去看看陛下吗?”
冯仁睁开眼,看着他。
“看什么?”
冯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冯仁替他答了:“看她还能活几天?”
冯朔低下头。
冯仁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朔儿,有些事,不去看,反而记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