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安乐坊。
一处别院。
韦氏、李裹儿等了许久。
李裹儿道:“娘,武懿宗还没来吗?”
韦氏道:“再等等,没那么快。
武家现在朝堂里面虽然是最大的,但我打听到,龙椅上那位病得很重。”
~
三个时辰后。
武懿宗踏进院门时,韦氏正坐在正堂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李裹儿站在母亲身侧,看见来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弃。
“王妃久等。”武懿宗拱手,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只浮在皮上,眼底是冷的。
韦氏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武将军来迟了。”
“路上有尾巴,绕了几圈。”武懿宗在下坐下,也不绕弯子,“王妃召我来,所为何事?”
韦氏没有立刻答话。
她只是看着武懿宗,看了很久。
久到武懿宗脸上的笑开始僵,久到李裹儿忍不住想开口——
“陛下快不行了。”韦氏终于说。
武懿宗的手微微一顿。
“王妃这话……”
“别装了。”韦氏打断他,“你比我清楚。
太医署那些人,一天换三道方子,换得越勤,病得越重。”
武懿宗沉默了一瞬。
“那王妃的意思是……”
韦氏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没有月亮,院子里黑黢黢一片,只有风吹过槐叶的沙沙声。
“我丈夫不想坐那个位子。”她说,声音很轻,“可他不坐,有人想坐。”
武懿宗的脸色变了几变。
“王妃是说……太平?”
韦氏没有回头。
“太平想坐,武家也想坐。张易之、张昌宗那两个东西,更想坐。”
她转过身,看着武懿宗。
“武将军,你姓武。陛下若走了,武家能落下什么?”
武懿宗没有说话。
韦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来找你,不是求你帮我。”她说,“是告诉你,该站队了。”
武懿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妃想让我站哪边?”
韦氏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李裹儿心里一紧。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笑。
“站哪边?”韦氏说,“站能活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