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愣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婉儿,看着她肩上的雪越积越厚,看着她那张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的脸。
“母后……”他的声音有些涩,“母后她……怎么了?”
婉儿没有抬头。
“陛下病了。”
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病?”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积郁成疾。”
婉儿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念一份奏报,“陛下这几个月,常常一个人坐着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有时候会突然问起您,问您在长安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着。”
李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雪地里跪着的婉儿,望着那些从她肩上滑落的雪。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母后……想见我?”
婉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
李显沉默了一瞬。
“好吧,我去。”
婉儿看着他,“庐陵王,您……不收拾收拾?”
李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件旧棉袍,忽然笑了。
“收拾什么?母后见的又不是这件袍子。”
他抬脚向前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婉儿。
“婉儿,母后她……有没有怪我?”
婉儿沉默了一瞬。
“陛下从来没说过。”
李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前院廊下,冯仁还站在那里,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
雪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李显走到他身后,站定。
“先生。”
冯仁没有回头。
“想好了?”
“想好了。”
冯仁转过身,看着他。
李显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先生,我……我想去看看她。”
冯仁点了点头。
“那就去。”
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生,您不拦我?”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