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层。
终于,她开口“该见。”
冯仁看着她。
“为什么?”
婉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她是母亲。”
冯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还在下。
后院那棵老梅树被雪压得低垂,枝头那些早开的花已经谢了。
只剩几朵晚开的,还在风雪里倔强地红着。
“婉儿,”他没有回头,“你回去告诉她,李显的事,我做不了主。”
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干爹……”
“他人就在里面,你应该问他。”
雪还在下。
冯仁站在廊下,看着婉儿向后院走去的背影。她的脚印在雪地里印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坑,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冯朔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爹,真让婉儿妹妹去问?”
冯仁没有回头。
“他娘想见他,该他自己拿主意。”
冯朔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爹,您这脾气,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冯仁瞥了他一眼。
“变了还能是我?”
冯朔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
后院厢房里,李显正坐在窗前呆。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
每日卯时起床打拳,辰时读书,午时吃饭,酉时散步,戌时睡觉。
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准,准得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像真的。
可这就是真的。
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人来抓他,没有人来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就这样活着,活着活着,就活成了另一个人。
门被轻轻敲响。
“庐陵王,有客来访。”
是阿泰尔的声音。
李显愣了一下,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寻常棉袍的女子,肩上落满了雪,脸上的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婉儿?”
婉儿在雪地里跪下。
“庐陵王,婉儿奉陛下之命,请您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