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狄光昭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端着酒碗,往冯仁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冯叔,您……您真活了一百多岁?”
狄仁杰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狄光昭没理他爹,眼巴巴地望着冯仁。
冯仁端着酒碗,看了他一眼。
“一百多?”他摇了摇头,“不止。”
狄光昭的眼睛瞪得溜圆。
“那……那您见过太宗皇帝吗?”
“见过。”
“真的?!”狄光昭差点从蒲团上蹦起来,“太宗皇帝长什么样?是不是像画上那样,威武不凡?”
冯仁想了想。
“画上画的,都是挑好的画。”
他顿了顿,“笑起来的时候,又像个普通的老头。”
狄光昭听得入了神,连酒都忘了喝。
狄光嗣在一旁轻轻踢了他一脚。
狄光昭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坐回原位。
冯仁看了狄光嗣一眼。
“你是老大?”
狄光嗣连忙拱手:“是,晚辈狄光嗣。”
“在哪儿任职?”
“刑部,任个员外郎。”
冯仁点了点头。
“刑部好。”
狄光嗣恭敬道:“晚辈常听父亲提起,说冯叔当年断案如神,可惜晚辈无缘得见。”
冯仁摆了摆手。
“没什么可惜的。”他说,“断案这种事,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狄光嗣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狄仁杰在一旁笑道:“先生,您这话说得,好像断案是什么家常便饭似的。”
冯仁看了他一眼。
“不是吗?”
狄仁杰被他噎住,捻须苦笑。
狄光远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
冯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是老二?”
狄光远抬起头,恭敬道:“是,晚辈狄光远。”
“做什么的?”
“晚辈……晚辈在白鹿书院教书。”
冯仁挑了挑眉。
“教书?教什么?”
“教《春秋》。”
冯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