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查访,还是窥探?”
武懿宗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青砖,冷汗涔涔而下。
“臣……臣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武则天打断他,“为了朝廷,就可以在军中安插眼线?
为了朝廷,就可以窥探主帅的军令?
武懿宗,你好大的胆子!”
武懿宗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臣知罪!臣知罪!”
武则天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武懿宗,落在狄仁杰身上。
“怀英,你起来。”
狄仁杰站起身,垂而立。
武则天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怀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朕知道,你是为了这江山。”
狄仁杰的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
“可朕是皇帝。”武则天打断他,“皇帝,不能只讲情分。”
她转过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传旨,”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狄仁杰纵容部下,擅作主张,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王孝杰违抗军令,冒进贪功,本该斩。
念其往日功劳,夺去先锋总管之职,降为折冲都尉,戴罪立功。”
“武懿宗——”她顿了顿,“窥探军中,扰乱军心,革去一切职务,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朝。”
武懿宗瘫软在地,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只有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御座之上那张被冕旒遮住的脸,眼眶红着,却什么都没有说。
——
散朝后,狄仁杰走出殿门。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狄相。”
身后传来声音。
狄仁杰回过头,看见娄师德快步追上来,在他身侧站定。
“狄相,”娄师德压低声音,“陛下这旨意……”
狄仁杰摇了摇头。
“别说了。”他说,“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好的旨意。”
娄师德沉默了一瞬。
“可武懿宗那边……”
“他会闭嘴的。”狄仁杰说,“陛下让他闭门思过,就是让他闭嘴。”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王孝杰那边,你多盯着点。
那小子,得有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