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他们看看,女人,也能坐这个位子。”
冯仁沉默良久。
“你做到了。”他终于开口,“你坐了几年。”
“几年。”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几年,我杀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事。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她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冯仁,你说我该传位给李旦。
那我问你,李旦能压得住那些人吗?”
冯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压不住。”他说,“但他不需要压。”
武则天眉头微皱。
“那些人是狼,需要的是头狼。”
冯仁转过身,“可狼群的头狼,未必是最凶的那个,而是最能活的那个。”
武则天看着他,若有所思。
“李旦在东宫十五年,什么都没做。
不是他不想做,是他不敢做。”
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正因为什么都没做,他没有仇人,没有把柄,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那些狼,咬谁都不会咬他。”
武则天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她忽然问,“你是什么?”
冯仁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看门的。”他说,“看这江山,别让外人进来。”
武则天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果然……”武则天顿了顿,此刻的她得到了答案。
“你的情况,高宗知道吗?”
冯仁道:“稚奴知道。”
“你知道吗?有人劝我立武三思为太子。”她顿了顿,“可是我没立。”
“我明白。”冯仁说:“稚奴也是你的念想。”
“冯仁,”武则天忽然开口,“你说,朕死了以后,会下地狱吗?”
冯仁看着她。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锐利,也没有了帝王的威仪。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我不知道。”冯仁说,“我不信那些。”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不信?”她摇了摇头,“你活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事,居然不信?”
“正因为见过太多,才不信。”
冯仁走到她面前,“地狱是什么样?谁见过?谁回来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是问我,你死了以后,史书会怎么写你——那我能告诉你。”
武则天眼神微动。
“会写你是第一个女皇帝,会写你杀了很多人,会写你做了很多事。”
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至于后人怎么评你,那是后人的事。”
武则天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