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衍见状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快去干活。泉茜直到离开后院才问道:“那个金发美男探员是?不是?犯ptsd了?”
乐衍没说话,但泉茜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对了,你们组长是?不是?在和?他谈恋爱?”
“你怎么看出来的?”乐衍诧异地看向她。
泉茜摊摊手,“其?实很?容易看出来,他们根本没打算遮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他们俩一直黏在一起,跟连体婴似的,而且你们组长会下?意识地护着那个金发美男,每时每刻。”
“再好的上司也不会贴心到永远留出一部分视线与感知放在你身上、时时刻刻关注着你一举一动的程度,况且我们平时执行这种破门任务的时候都是?一人占领一个位置列队同时前?进?,但你们组长可不一样?,完全把金发美男保护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的以为他是?美男请来的保镖或雇佣兵呢。”
泉茜脸上明晃晃写着“这真的很?容易看出来好吗”几个大字。
乐衍笑?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老大远不止如此,平时都把我们警花像瓷器那样?护着,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不过西尔小可怜值得这样?的看照。”
乐衍想?起西尔芙林之前?犯病时候的样?子,嘴角又落了回去。
西尔芙林的嘴唇细细地颤抖着,像是?不会用嘴巴呼吸的呼吸困难患者?,艰难地用鼻子吸气。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然?后骤然?失焦,那片美丽的蓝霎时间变得黯淡无光。
那片往日里倒映着宁静又璀璨的星空的海洋,猝然?断裂崩坏,露出海底深处只有西尔芙林一人可见的深渊地狱。
但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人可见。
阿瑞贝格摘下?手套放好,动作?轻柔地捧起西尔芙林的脸颊,仿佛接住一个摇摇欲坠几欲碎裂的灵魂。
他看着自己?爱人脸上的迷茫与痛苦,像是?被困在了惨痛的旧时光里,那瞬间自己?的心也随着那碎裂的海洋崩塌了。
最锋利的刀刮过他的心口,带来尖锐而令人窒息的疼痛,阿瑞贝格不断摩挲着西尔芙林的脸颊,亲吻他的鼻尖,想?要以此来缓释西尔芙林的痛苦,以及自己?被破碎的爱人牵扯出来的痛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西尔芙林犯创后应激,却一次更比一次疼痛,他越爱西尔芙林,他的心就越痛。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显露出丝毫痛苦,他需要成为安定?西尔芙林的锚。
阿瑞贝格手指向下?慢慢打开西尔芙林掐进?掌心的颤抖的手,柔和?又不容拒绝地举起放在自己?的唇边,啄吻每一个指尖。
“小芙,我的宝贝,无论你现在在经历怎样?的痛苦,我都希望你始终牢记这点,那就是?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与你共摊快乐与痛苦,永远爱你。”
流浪小猫
西尔芙林在七岁那年养过一只小猫,那时?候他的爸爸已经去世一整年了。
母亲工作很忙,自?己也从父亲离开的第?二个?月被母亲强制要求加入“集训营”。他是“集训营”里年龄最小的成员,那里的训练严苛又?残忍,每间训练室都配备了应急医疗设备,因为每次的“训练”都没有一个?人能完好?无损地从头站到尾。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受伤,六七岁的西尔芙林并没有那么坚强,也没有对痛苦感到彻底的麻木,他会在训练结束后,小心翼翼地处理自?己的伤口,确保在达到去痛效果?的同?时?,又?不至于好?得那么快,他希望妈妈来接他时?能看到自?己一身骇人的伤,进而终止他的训练。
但?现实向来与他所希冀的方向相反,他越期待什么,什么就越会落空。
母亲见到他一身的伤,没有丝毫心疼,只是皱眉责怪他的软弱,他看见母亲眼里的失望,最终也没说出那句“妈妈,我好?疼,我不喜欢集训营”。
西尔芙林从来不做无用?功,因此在知道和母亲诉苦无用?之后,他立刻明白自?己需要适应集训营,适应里面训练的节奏并疯狂做到最好?,只有这样,母亲才不会对自?己失望,自?己才有筹码提要求。
只是偶尔,在快要坚持不住、痛到极致的时?候,他也会一个?人悄悄蜷缩在角落里,埋着头面无表情地落泪。
孤单、压抑、痛苦侵占了西尔芙林的童年,与其他小孩五彩斑斓的童趣生活不同?,黑色是他唯一能看见的颜色。
在“集训营”待了将近一年,西尔芙林也迎来了他七岁的生日。
小西尔芙林扯住妈妈的衣摆,将他在“集训营”获得的勋章展示给她看,抿抿唇,试探性地开口:“妈妈,我在集训营的表现很好?,我是同?期综合实力的第?一名……而且,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错,你该继续保持,而且不能局限于同?期,你要比你的‘前辈’做得更好?,你得是最优秀的,不能浪费你的天分。”母亲在看研究报告的间隙回了他一句。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西尔芙林垂下头,低声说。
“哦,哦,你想要什么?”
“猫咪,我想要一只小猫咪。”西尔芙林重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想要猫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爸爸以前说过自?己像一只喜欢晒太阳的小猫。
“爸爸,为什么我们不养一只猫咪呢,你看起来很喜欢小猫。”小西尔芙林曾经这样问过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