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同窗,点头之交。
直到这一刻,徐子训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身边这个认识了三年的“老友”。
原来,沉寂在这一级院三年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这池子里,不仅有跃龙门的鲤鱼,还潜着一条一直未曾睁眼的蛟。
“苏兄。”
徐子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嘈杂的猜测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向后退了半步,动作优雅而自然,将那个角落最核心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然后,对着苏秦拱了拱手,由衷笑道:
“恭喜。”
这一声恭喜,轻描淡写,却让周围那些还在热议徐子训的学子们,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安静,甚至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在愣神。
他们看看徐子训,又看看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作“勤能补拙”典范的苏秦。
脑子里的固有印象与眼前的现实生了剧烈的冲突,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就在这时,黎监院动了。
他并没有停留在徐子训身上,而是径直穿过过道,在那无数双带着茫然与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苏秦的案几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目光扫过他那身洗得白却异常整洁的青衫,最后停留在那双不卑不亢的眼睛上。
“苏秦。”
黎监院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方才你在门外所言,‘只愿风调雨顺,再无饿殍’。
此言大善,深得农家三昧。”
“有此心者,当有此能。”
他顿了顿,将手中托盘微微向前递了递:
“那三门法术,是为了这‘风调雨顺’而悟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苏秦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那种骤然被揭穿实力后的局促不安。他只是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衫,对着黎监院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他的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回答“早饭吃了什么”一样自然,既没有得意,也没有过度的谦卑。
“回监院。”
苏秦的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听雨轩中:
“正是学生。”
“家中遭了旱灾,学生心急,侥幸有所悟,便去藏经阁验证了一番。没成想惊动了监院,是学生孟浪了。”
这一声回答,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地,却在这听雨轩内砸出了金石之音。
黎监院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从容的少年,眼底的欣赏之色愈浓郁。
他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在大周仙朝,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认可,从来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夸赞,只需要实打实的封赏。
“好。”
黎监院手腕微翻,掀开了托盘上的明黄绸缎。
托盘中央,并未放着金银,也没有放着法器,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琥珀色的玉简。
玉简之上,隐约有紫气流转,正中央刻着一枚鲜红的官印,那是“青云府司农监”的大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秦,你方才听胡师讲课,当知‘官职即果位’的道理。”
黎监院拿起玉简,语气变得庄重肃穆:
“咱们院主身负正七品官身,承载‘惊蛰·复苏令’之果位,在这方圆百里道院辖区内,言出法随,可随意调动天地元气。”
“这枚玉简,正是院主大人动用官印权柄,从这青云山地脉中截取的一道最精纯的‘初春地气’,再以果位之力封印而成的‘聚元敕令’。”
嘶——
听雨轩内,那些识货的内舍精英弟子,此刻已然控制不住地倒吸凉气。
竟然是院主亲自凝聚的敕令!
那可是真正的“神明”手段!
黎监院看着苏秦,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