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看见了,大家太热情了。
我若是再待下去,大山叔家的老母鸡都要保不住了。
我拿着烫手,不拿又伤他们的心。
倒不如我先回道院,借口学业繁重,大家吃好喝好,心里也自在。”
苏海听着这番话,怔怔地看着儿子。
半晌,他才长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你啊……总是替别人想得多。
行,既然是为了大家伙儿好,爹不拦你,正事要紧。”
说着,苏海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动作却又微微一顿。
“秦儿,这次回道院……钱还够用吗?”
苏海看着苏秦,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爹听说,考二级院花费大。
那些法术种子,还有平日里的人情往来,都是无底洞。
你要是缺钱,尽管跟爹开口。
家里虽然今年遭了点灾,但底子还在,几百两银子爹还是拿得出来的。”
苏秦看着父亲那张略显苍老、强撑着笑意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他太了解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了。
大旱之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一百多亩地的收成虽然保住了,但前期的投入、买水的费用、还有为了安抚佃户免去的租子,再加上这几日为了接济全村所开销的流水……
账房里的现银,怕是早就见底了。
父亲口中的“几百两”,恐怕得去变卖田产或是抵押祖宅才能凑得出来。
苏秦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仅剩的二两碎银子。
若是换做昨日之前,为了购买那些必须要拿到的“甲”等评级的法术,他或许真的会咬牙开口,哪怕知道会让家里伤筋动骨。
但现在……
有了《春风化雨》,那些杂七杂八的法术便成了鸡肋。
这笔巨款,省下了。
“爹,您放心。”
苏秦脸上露出一抹轻松自信的笑容,摊开手,仿佛手里握着万贯家财:
“儿子现在可是内舍弟子,还领悟了教习看重的手段。
在道院里,我是凭本事吃饭的。
那些需要花钱买的法术,教习都私下传授给我了。
我现在啊,不缺钱,缺的是时间去练。”
“真的?”苏海有些狐疑,“你可别为了给家里省钱,苦了自己。穷家富路,这道理你懂。”
“真不用。”
苏秦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父亲:
“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过几天,我就回来给地里补一场‘喜雨’。
您就等着听我在二级院金榜题名的好消息吧。”
说完,苏秦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履轻快,没有半分囊中羞涩的窘迫,只有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
苏海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儿子的离去,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最终化作一抹深深的黯淡。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知子莫若父。
苏秦越是表现得轻松,越是说“不缺钱”,苏海心里就越是难受。
“傻孩子……”